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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死斗(上)

    他把电话挂了,往墙上一靠,闭上眼睛喘了口气。城墙上的风卷着火药味和血腥味,打在他的脸上,凉得刺骨。

    江城的军令部里,白健生拿着电报,往校长的办公室走。

    楼梯的扶手沾着灰尘,他的指尖蹭过,沾了一手的灰。校长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茶杯放在茶几上的声响。

    白健生推开门,走进去,把电报放在茶几上。校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报纸的版面是鲁省的战况,他的手指翻过报纸的版面,头都没抬。

    “委座,韦云淞发报,黄梅县城最多撑到明天早上,再不增援就守不住了。”

    校长把报纸放在茶几上,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茶杯放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他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手指敲了敲茶几,发出哒哒的声响。

    与此同时.....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冈村宁次坐在桌前,手里拿着华中方面军发来的电报,纸页上的墨水印透了纸背。他把电报折好,塞进上衣口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中川浩二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中川浩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司令官阁下,有什么指示?”

    冈村宁次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的地图,信阳的位置标着一个红色的圈。

    “黄梅防线已经突破,你立刻对信阳的第一战区发起进攻,把他们拖住,不准他们南下增援。”

    中川浩二把电话贴在耳朵上,靴跟碰了一下。

    “明白,司令官阁下,我立刻下令部队开进。”

    他把电话挂了,转身往司令部外面走,门口的侦察兵已经背上步枪,等着出发。

    ......

    信阳阵地,凌晨的雾还没散。

    第71军军长宋希濂站在指挥所的瞭望口,手里举着六倍望远镜,镜筒贴着冻得发僵的眉骨。望远镜里,鬼子第5独立旅团的炮阵地在三公里外的土坡后铺开,三十门75毫米野战炮的炮衣掀开,炮口斜对着阵地前沿的夯土工事。

    炮长蹲在测地仪旁,手指拧动微调旋钮,水准泡在玻璃管里晃了晃,停在刻度线中间。

    宋希濂放下望远镜,转身对着桌旁的参谋开口。

    “通知前沿各营,所有人员立刻进入防空洞,炮停之前不准露头。反坦克炮班留在工事里,等鬼子坦克上来再开火。”

    参谋抓起桌上的电话,手指转着拨号盘,电话线在桌角晃了晃,电流的滋滋声混着外面的风声传进耳朵。

    炮阵地上,中川浩二举着军刀,刀尖对着观测所的方向。

    观测员趴在观测台上,手里的秒表咔哒一声按下,指针开始转动。

    “各炮位注意,方位角24-12,距离3100,高爆弹,四十分钟持续射击!”

    装弹手站在炮身侧方,胳膊挽住六公斤重的炮弹,腰往下沉,一发力把炮弹塞进炮膛,炮闩咔哒一声锁死,金属碰撞的声响脆得像冰裂。

    炮长踩下击发踏板,炮口喷出半米长的焰光,后坐力推着炮架往后退了二十公分,驻锄周围的土块被震得跳起来。

    三十门炮同时开火,炮弹带着尖锐的啸声划破晨雾,砸在第71军的前沿工事上。

    炸点连成一片火线,夯土的围墙被炸开一个个缺口,碎砖和土块飞出去十几米远,落在战壕的壁上。

    宋希濂的指挥所建在阵地后方的土坡下,厚厚的夯土墙挡住了大部分冲击波。

    房梁上的灰尘被震得哗哗往下掉,落在桌上的地图上,盖住了信阳阵地的位置。参谋伸手把灰尘扫开,铅笔在地图上标注炸点的位置。

    炮击持续了四十分钟,鬼子发射了一千八百发炮弹。

    信阳阵地前沿的地面被翻了整整两尺,战壕里的土都被炮弹炸成了粉末,踩上去软乎乎的,一踩一个坑。

    中川浩二放下望远镜,军刀往前一挥。

    “步兵冲锋!九七式坦克开路!”

    十二辆九七式中型坦克的发动机发出轰鸣声,履带碾过冻硬的土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坦克的钢板上沾着泥土和弹片的划痕,炮口往前伸,瞄准战壕里残余的工事。

    三千头鬼子士兵端着步枪,枪上了刺刀,跟在坦克后面一百五十米的位置,踩着地上的弹坑往前走。步炮协同的间隙卡得很规整,不给守军任何抬头的机会。

    第71军的反坦克炮营藏在前沿工事的侧面,四门75毫米反坦克炮的炮口从工事的射击孔里伸出来。

    炮长趴在测地仪旁,盯着冲在最前面的九七式坦克,手指拧动微调旋钮,把瞄准线对准坦克的正面装甲。

    “穿甲弹!放!”

    装弹手把七公斤重的穿甲弹塞进炮膛,炮闩锁死,炮长踩下击发踏板。

    炮弹带着啸声飞出去,打在九七式坦克的正面装甲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弹片跳起来,飞出去十几米远。

    坦克的装甲上只留下一个白色的凹痕,继续往前冲,炮口对着工事开了一炮。

    工事的射击孔被炸开,碎砖飞进炮位,砸在一个装弹手的肩膀上。

    他晃了晃,手里的炮弹掉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旁边的士兵伸手把他扶起来,他弯腰捡起炮弹,重新塞进炮膛。

    “第二发!放!”

    又一发穿甲弹打在坦克的正面装甲上,还是跳弹了。

    坦克越来越近,履带碾过战壕的边缘,机枪对着工事里扫射,子弹打在夯土墙上,留下一个个弹孔。

    三号炮位的炮班连续打了五发穿甲弹,第五发终于打在坦克的履带齿轮上。

    履带的齿轮飞出去十几米,坦克停在原地,炮塔转了个方向,炮口对着三号炮位开了一炮。

    炮弹落在炮位的侧面,炸出一团火光。整个炮班的八个士兵都被炸飞,身体砸在后面的土壁上,滑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装弹杆。

    战壕里的士兵看到坦克停了,立刻抱着集束手榴弹从工事里冲出来。

    他们顺着战壕的壁往前跑,踩着地上的弹坑,往坦克的方向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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