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的机枪对着他们扫射,子弹打在前面的几个士兵身上,他们倒在地上,手里的手榴弹掉在地上,冒起黑烟。
后面的士兵踩着地上的尸体,继续往前冲。一个士兵钻到坦克的履带下面,把怀里的五个手榴弹放在履带的齿轮上,拉着了导火索。
一声巨响,坦克的履带被炸断,炮塔卡在原地,动不了了。
紧接着,又有两个士兵钻到另外两辆坦克的履带下面,炸断了它们的履带。
十二辆坦克有三辆停在了阵地前面,剩下的九辆继续往前冲,炮口对着战壕里的士兵开火。
鬼子的步兵跟在坦克后面,冲进了前沿战壕。他们端着刺刀,对着战壕里的士兵乱捅,双方在战壕里展开了白刃战。
刺刀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鲜血顺着战壕的壁往下流,渗进了土里。
战斗持续了一个小时,鬼子的第一次冲锋被打退了。他们丢下三百多具尸体,退回到出发阵地,坦克也跟着退了回去,停在三公里外的土坡后面。
前沿战壕里的士兵靠在炸塌的工事上,喘着气,手里的步枪还攥着,子弹上了膛,盯着对面的鬼子阵地。
中川浩二站在坦克的后面,手里举着望远镜,盯着信阳阵地的侧翼。
侧翼是黄河的滩涂,泥很深,平时没人防守,只有一个排的士兵在滩涂后面的高地上站岗。
他转身对着旁边的参谋开口。
“命令第三大队,从侧翼黄河滩涂迂回,拿下后面的高地,对着正面阵地的后背开火。”
参谋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第三大队的号码,声音顺着线传到出发阵地。
第三大队的一千头士兵端着步枪,顺着黄河滩涂往高地的方向走。
滩涂的泥很深,士兵的靴子陷在泥里,拔出来的时候,靴子上沾满了泥,走一步滑一下,步速很慢。
防守侧翼高地的只有一个排的三十个士兵,他们趴在高地的战壕里,手里拿着步枪,盯着下面的滩涂。
排长看到黑压压的鬼子士兵顺着滩涂往上摸,立刻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宋希濂的指挥所。
“军座!侧翼黄河滩涂来了好多鬼子,有一千多人,正往高地方向摸!我们只有三十个人,挡不住!”
宋希濂在指挥所里,手里拿着电话,眉头皱了起来。他的桌子上摊着预备队团的编制表,本来准备下午拉去补正面的缺口。
他把电话往桌上一放,走到地图前面,手指在侧翼高地的位置点了点。
高地是整个信阳阵地的侧翼制高点,要是丢了,鬼子就能对着正面阵地的后背开火,整个阵地就守不住了。
“通知预备队团,立刻增援侧翼高地,快!一定要把高地守住!”
参谋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预备队团的号码,声音顺着线传到营地。
预备队团的一千五百名士兵端着步枪,顺着山道往侧翼高地赶。
营长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柱照着前面的山道。
“快!再快点!高地要是丢了,整个阵地就完了!”
士兵们顺着山道往前跑,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第三大队的鬼子已经摸到了高地的下面,联队长举着军刀,刀尖对着战壕的方向。
“冲!拿下高地!”
鬼子士兵端着刺刀,顺着高坡往上冲,脚步声踩在泥地里,发出咚咚的声响。
高地上的三十个士兵开火了,子弹打在冲在前面的鬼子士兵身上,他们倒在地上,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往上冲。
不到十分钟,鬼子就冲上了高地。
三十个士兵全部倒在了战壕里,鲜血从身体里流出来,渗进了泥里。
鬼子联队长站在高地的战壕里,军刀往正面阵地的方向一挥。
“架起机枪!对着正面阵地的后背开火!”
二十挺九二式重机枪架在战壕的壁上,枪口对着正面阵地的后背,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去。正面阵地的士兵正在清理战壕里的尸体,后背突然遭到射击,很多人当场倒地,身体在地上抽搐。
宋希濂在指挥所里,听到侧翼高地传来的重机枪声,知道高地已经丢了。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预备队团的号码,电话线晃了晃,电流的滋滋声顺着线传过来。
电话接通了,预备队团营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喘气声。
“军座!我们到高地下面了!正准备往上冲!”
宋希濂的手指敲了敲桌沿,声音顺着电话线传过去。
“立刻冲上去!把高地夺回来!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必须守住高地!”
预备队团的士兵顺着高坡往上冲,鬼子的重机枪对着他们扫射,子弹打在前面的士兵身上,他们倒在地上,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往上冲。
双方在高地上展开了白刃战,刺刀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鬼子的拼刺技术很熟练,三人一组,互相掩护,往前刺。预备队团的士兵很多都是老兵,拼刺刀的动作也很麻利,举着刺刀对着对面的鬼子刺过去。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高地上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鲜血顺着高坡往下流,把下面的泥地都染成了暗红色。
鬼子第三大队的一千头鬼子伤亡过半,剩下的退到了高地的边缘。预备队团的士兵冲上去,把鬼子赶下了高地,重新占领了战壕。
预备队团的团长跑回指挥所的时候,身上中了两刀,军装都被血染红了。他扶着指挥所的门框,喘了口气,对着宋希濂开口。
“军座,高地夺回来了。我们团伤亡了八百多人,剩下的人还在高地上守着。”
宋希濂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卫兵从怀里摸出绷带,给他缠在胳膊上,绷带很快就被血浸透了。
中川浩二站在坦克的后面,看到高地被夺了回来,军刀往地上一插,刀身插进冻土里半尺深。
“传令炮营,所有燃烧弹对准高地,一百发齐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