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要给老首长推注我研制的靶向肺泡修复针剂，大概需要半个小时。”
周卫国现在对温文宁已是奉若神明，挺直身子连连点头。
“温副院长您尽管放手施为，我就在这大门口守着，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去打扰您！”
温文宁浅浅一笑，转身重新走进重症监护室，打开了随身携带的银色恒温保温箱。
她取出一支编号为“02”的琥珀金色安瓿瓶，抽吸2毫升药液，兑入温热的生理盐水缓冲液中，接上了周老首长手背的静脉留置针。
“梁老，老首长年事已高，心肺功能极弱。”
“药液推注后的前十分钟，坏死组织剥离重塑会引发短暂的心率加快和血压波动，都属于正常药理反应。”
梁秉文三位泰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输液管里缓缓流淌的淡金色液体，齐声应下。
“明白，我们盯着除颤仪和升压药，随时配合！”
走廊外头，刚才被当众羞辱了一通的王主任还没走。
他站在楼梯拐角处，心里怎么也不愿相信一个二十岁的小丫头片子能比自己高明。
“哼，吸出点浓痰算什么本事，纤支镜冲洗谁不会做？”
“周老那肺早就成了硬石头！”
“她现在敢往静脉里推那种没经过临床审批的野路子中药针剂，百分之百会引发严重的过敏性休克！”
“你们就等着听里头拉长音的警报声吧！”
旁边的几个年轻医生面面相觑，谁也没敢接他的话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药液推入周老首长体内第十二分钟的时候。
监护室里头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了急促的滴滴声！
屏幕上的心率曲线从九十一下跳到了一百二十五，血压也往下滑了十个毫米。
守在门玻璃窗外偷看的王主任听到这阵急促的报警声，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蹦了起来，指着病房门大喊。
“听见没有，听见没有，我就说要出大事！”
“心跳加速，血压下降，这是典型的药物中毒合并过敏性休克前兆！”
“周司长，赶紧让人把门撞开抢救啊，再晚两分钟老首长就彻底没命了！”
齐老夫人吓得脸色惨白，抓住儿子的胳膊直哆嗦。
“卫国，里头警报真的响了，这可咋办啊？”
王主任挽起袖子就要往门把手上扑。
“让开，我身为专家组副组长，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庸医害死老首长！”
还没等他的手碰到门把，周卫国大步一跨，铁塔般的身躯直接挡在门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王主任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溜着往后一甩！
“砰”的一声，王主任屁股着地，狼狈地摔在走廊的水磨石地板上。
“滚远点！”
周卫国双目赤红，低声咆哮。
“我既然把字签给了温副院长，今天哪怕里头天塌下来，在温副院长开门之前，谁敢动这扇门一下，老子现在就毙了他！”
病房内，面对突然波动的心电曲线，梁秉文和冯鹤轩也是手心捏了一把汗。
“小温，收缩压掉到八十五了，要不要推一毫克多巴胺顶一下？”
温文宁站在床头，左手三根手指稳稳搭在周老首长的寸口脉上，神色恬静，连呼吸都没有乱一分。
“不用，梁老您听他的双肺底，药力已经化开纤维化硬痂了。”
她右手捏起一根银针，在老首长的内关穴上轻轻一刺一捻。
“破旧立新必有震荡，内关定心神，三秒钟后血压自然回升！”
一秒，两秒，三秒......
话音刚落，监护仪上刺耳的报警声骤然停歇。
原本剧烈跳动的心电波纹瞬间恢复成了规律有力的窦性心律，每分钟七十六次！
血压直接回弹到了一百一十五比七十五的标准数值，而血氧饱和度更是直接跳到了一百！
梁秉文拿着听诊器贴在周老首长胸口，听着里头传来的清晰柔和的呼吸音，惊得张大了嘴。
“全通了！”
“双肺下叶的捻发音全都消失了，这呼吸音比六十岁的健康老头还要顺畅啊！”
就在这时，病床上昏迷了整整五天五夜的周老首长，干裂的嘴唇轻轻动了动。
老人那双浑浊却依旧带着军人威严的眼睛，缓缓睁了开来！
他看了一眼围在床头的几个白大褂，抬起原本连指头都动不了的右手，一把扯掉了鼻孔上插着的高流量氧气管，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嗓子。
“卫国，卫国在哪儿？”
“哪个混账东西往老子嘴里塞塑料管子，呛死我了，给我倒碗水来！”
这中气十足的骂声，穿透厚实的木门，清晰地传到了走廊外头！
走廊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原本坐在地上捂着屁股哼哼的王主任，听见这声洪亮的叫骂，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爸？是爸的声音！”
“老周醒了，老周真的醒过来了！”
周卫国和齐老夫人反应过来，母子俩喜极而泣。
病房门拉开，温文宁摘下口罩走出来，额角带着一点细密的汗珠，笑吟吟地让开身位。
“周司长，齐老夫人，老首长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你们可以进去说话了，记得先给他喂两口温开水润润嗓子。”
周卫国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对着温文宁深深鞠了一躬，扶着老母亲快步冲进了病房。
赵振邦院长和二十多位主任医师围在门口，看着病床上自己坐起来端着水杯喝水的周老首长，一个个看向温文宁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下凡的活菩萨！
“我，我家里煤气灶还炖着汤，我先回去了！”
地上的王主任趁着众人都在看病房里头的热闹，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溜起来，捂着火辣辣发烫的老脸。
连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夹着尾巴顺着安全通道夺路而逃。
温文宁看着王主任灰溜溜逃窜的背影，并没有多理会。
她趁着众人围在病房里道喜的工夫，转身快步走回走廊尽头的僻静拐角，从兜里掏出那截包着纱布的旧输液管，装进了随身的无菌透明证物袋里。
正准备去楼下找人拿去化验，旁边值班护士站的小分机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小护士接起电话听了一句，连忙跑过来喊道：“温副院长，是军区司令部顾师长打来的急电，让您马上接电话！”
温文宁快步走过去拿起听筒，还没等她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顾子寒低沉紧迫的嗓音。
“宁宁，你在哪儿，还在手术室吗？”
“红柳县道抓回来的那两个乌鸦死士刚刚在保卫科熬不住招了。”
“他们除了跟踪六哥的车队，还在总医院高干病房里头埋了一颗随时会爆的暗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