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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鸡惊鸣相索

    行动要快,当日下定决心,回去与沈劲、刘虎子通了气。

    翌日上午,临时做了些准备,寻了些点火之物,等到下午,众人就开始放火烧山。

    非常成功,最起码烧山这个行为非常成功,成功的超出想像。

    藉着一点引火之物,各处起火点一起发力,加上秋日不大不小的秋风,火势一下子就起来了,也没有下雨,也没有什麽冰雹,火势迅速滔天!

    这还不算,很快众人就发觉,他们小瞧了这座草木累积的荒山。

    开始出烟了。

    大量的浓烟与火光一起搅动,宛若黑红两群巨龙在山上翻滚厮杀一般。

    看着这一幕,上下目瞪口呆,而很快,随着飞灰卷下,刘乘原本还想再看看的,桓伊先绷不住了,亲自负责去放火的其人从营外跑回来,寻到前者,几乎是当场落泪,然後抱着这位前军将军便恳求起来:「前军,咱们先弃了城下营寨,去对岸沈将军营内去,且隔岸观火!」

    「没错,隔岸观火!」一直在营中充当传令官的朱绰也大声附和,嗓子里也在抖。

    旁边刘虎子和沈劲也不自觉舔嘴唇,就这个火势,真真是超出所有人预料。而真要是这个火卷下来,将城下的营寨一起烧了,军中可挨不着好,尤其是桓伊这个出主意的人,简直可以直接投河了。

    刘乘本来就心虚,见状也不好再装,赶紧点了头。

    众人轰然起来,立即收拾东西便从浮桥上躲去旃然水东边去了,反正那里也有昨日的营寨,沈劲的人根本没过来,夹河而营内,也算有立足之地,然後刚一过河,不管是军官还是军士,就都开始字面意义上的隔岸观火。

    另一边,城外营地里的朝廷王师都如此,大索城内的守军更是慌乱,根本不用火烧下来,便先惊惶失措起来,这也太吓人了!

    偏偏城外就是数倍於己的朝廷主力。

    结果,眼看着这些朝廷王师先弃了自家营寨去避火,城内两个将军(本质上是半拉子幢主)之一的,原本管子城的守将就来寻大索城的守将,然後开门见山:「缪侍中,趁着火还没卷进来,朝廷撇开了道路,赶紧走吧!」

    这位大索城的守将赫然是一位侍中。

    「火还没烧进来呢。」那年约三旬的缪姓守将被火光映的满脸通红。「等烧进来再走!」

    「烧进来就走不了了!」管子城守将大怒。「到处都是大木栅,那就成炉子了!便是不烧起来,稍微一起风,烟灌进来,比死还难受!」

    「我不走!」缪姓守将竟然直接哭了。「我稀里糊涂弃了业城,怎麽又稀里糊涂弃了这大索城?我去年进来的时候,摸着胸对大将军说,这座城我能守干年,结果一天被人烧了————怎麽有脸去见他?刘詹事,你走吧!这城得失与你无关!」

    管子城守将气急而笑,却又不是不能理解这个同僚的心态,摇摇头,直接转身走了。

    过了片刻,刘乘等人在对岸,亲眼看见数百人从城内涌出来,越过被废弃的营地,仓皇往北跑。

    「可以派骑兵从下游截一下————这旃然水水量不大,下游肯定有能直接渡河的浅滩。

    「刘虎子立即给出建议。

    这是一个战术上没有任何问题的建议,但出乎意料,刘乘瞥了一眼那烧成大火炬一般的南山,却心中微动,摆手拒绝了:「不要管他们,让他们跑。」

    几人都不再吭声,继续来看火势,火势不减,依旧往山上去烧,时不时还是有人逃出来,而就这麽看下去,看下去————慢慢的,所有人都看出一点门道来了。

    火势确实舔到了大索城,而且明显烧到了一层木栅,彼时正是最多人出逃的时候,然而,随着那层木栅被烧光,火势反而卡在了城池与山势的联结处,继而裹足不前了。

    换句话说,这麽大的火竟然没点着依山而建的大索城?!

    这简直荒唐!

    「回去,快点回去!不许任何人再从城里逃出来!按照之前的说法,发骑兵从下游也截一下,装模作样的截,不要真追一开始那个大股逃兵!」刘乘忽然扭头吩咐沈劲与刘虎子二人。「再挑一支精悍的队伍,试探一下趁乱夺城。」

    二人顾不得那种荒诞感,赶紧依言而行。

    而桓伊想问什麽,却被刘乘打断:「不要管为什麽————可能是城池设计的时候,那些栅栏之间有隔火带,也可能就是他们运气好————现在你什麽都不用管,立即骑马走一趟陇城,去找戴河南,告诉他这里的情况,私下告诉他实情,然後让他假装这座城已经被烧光或者正在烧,派人去跟蒋干、周成做交涉。」

    桓伊醒悟过来,掉头就走。

    而刘乘则继续隔着一条河来看对面那荒唐的火势。

    城内的那位缪侍中,已经喜极而泣了。

    但其人到底是邺城里滚出来的,居高临下遥遥看见对方又过河来,不顾一切飞奔下去,带着几个亲卫硬生生将吊桥擡起,然後免不了一番「天王在天上成了神仙,庇护着我们」以激励士气。

    刘虎子摩下孙骁,刚刚带人来到城下,却也只能骂了几句重新退回来。

    放火烧山这个策略,俨然在大索城那高大木栅下深厚培土所形成的防火带前沦为了又一场失败的试探。桓伊若还在这里,亲眼看到这一幕,说不得又要沮丧至极,内心私自给换成「可耻的失败」了。

    好在两岸之间浮桥铺的多,城下营地里只有刘虎子部和刘乘的一部中军,现在回来的更是只有刘虎子一部,倒也————不是折腾的特别厉害。

    看了半日,大火已经渐渐离开北侧大索城这边,却依旧往南侧烧去,远远望去,依旧火光滔天,浓烟滚滚,尤其是天色越来越暗,反而更加骇人。

    刘乘没有停下动作,他遣人去劝降,唤来本地村民去呼喊城内本地新兵,却都有箭矢象徵性的往这些人身前大木盾上来射。

    却也只好稍驻,全军先吃饭,然後分出双倍的巡夜人手,又加了一支巡逻队,以求只死死困住城池,等待明日去观察何处有没有被火烧出破绽来。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荧阳那里,周成和蒋干几乎是在傍晚短促的得到了三个不同源头的军事情报。

    先是南面火起,因为火光烟尘太大,一开始大白天荧阳这里还有些不清楚,只是一些巡逻和传令的骑士察觉到,於是回去报讯,自然被要求前来侦查,结果到了傍晚时分,骑士还没回来,他们因为天色先看到了隐隐的火光,确定大索城那边出事了。

    随即,管子城守将刘猗竟然与去侦查的巡骑一起回来了,汇报了刘乘迅速扫荡三城,然後径直放火烧山,包括守将缪嵩发了狂,非要把大索城当做邺城一般自殉的消息。

    众人尚在恍惚,这个时候,前方来报,戴施亲自来城下求见。

    脸上足足三道长疤的周成扭头相顾蒋干,後者明显无奈,只是摆手:「现在这个局面还是见一见的好————关键是要看好权翼,也看好他,别让两家弄出来学班超杀使者的事情。」

    周成立即点头,然後让侍卫将人引进来。

    戴施入得荥阳城内,瞥了眼堂上列坐的几人,当场失笑:「还好,都是熟人。」

    「戴河南,你又来骗我们吗?」刘猗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什麽时候骗过你们什麽?!」戴施当场冷脸喝问。

    「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提了。」刘猗似乎还要再说什麽,坐在上手的蒋干却摆手示意。「大魏都亡了,天王死了好几年了,戴河南已经是这天底下少有对咱们还算客气的人了————咱们只说眼下,可只说眼下,戴河南,你如今是不是因为那个刘前军过来也失了权柄,竟然要亲身做使者?」

    「我现在还能失什麽权柄?」戴施无语至极。「我失了什麽你们不知道?我只想打回洛阳,不想像你们一般一败涂地後一个忽闪就再也起不了身————再说了,你蒋大将军可以直接去见那位刘前军,我有什麽不敢来的?」

    堂上几人一起乾笑一下。

    没错,蒋干在这个团体内的地位被刘乘给忽视了————这年头固然是有兵才是草头王,但政治上的事情很多时候就是要看资历。当年邺城乏粮,再闵带着最後一支野战精锐北上诸郡觅食,而邺城实际上是蒋干统辖一切,他的官职是大将军。

    就是何进那个,跟慕容恪如今的大司马相得益彰的那个官职。

    虽说冉魏本身是个草台班子,但到底是有承接和一点体统的,尤其是这最後一支冉魏残留,都算是冉闵留在邺城的那夥子心腹的残渣,就更加有说法了。

    甚至,当日周成忽然掉头去洛阳,有没有蒋干这夥子人当日就在戴施手下的缘故,也是不好说的。

    众人坐定,戴施也晓得,今日是不会有安全问题了,便径直来催促:「蒋大将军,你当日去见了刘前军,话是怎麽说的?现在短短两三日内,管子城、厘城、陇城全被打下,大索城已经被烧的人都不敢挨过去了————荧阳门户洞开,若是你们再不降服,咱们真就要刀兵相见了。」

    「咱们好多年的生死交情,我就直言不讳了。」蒋干瞥了眼周成,後者点头之後方才来对戴施。「戴河南,你们打的确实快,这个刘前军和他的部属很有锐气,这种锐气当头的兵马,我们也不愿意碰,但现在有两个大麻烦————一个是你们的桓征西的问题,他为何迟迟不到?该不会是被关中或者什麽地方的事情给绊到了吧?而如果正主不到,就这刘前军八九千人的偏师,加上你们,顶多万人的兵马,可以打我们,果然能打得动姚襄吗?如果最终打不动姚襄,我们反戈一击算什麽?」

    「还有个麻烦是什麽,一并说来!」戴施心下一慌,却到底是多年的西府宿将,还是稳住了姿态。

    「还有就是,刘前军非要我们这些人倒戈夺下汜水关才允许我们保留兵马,予以安置————可是老戴你自己说,你们都晓得我们跟羌人是积年的生死仇怨,羌人那边自己不知道吗?现在桓温不来,汜水关兵力充足,让我们去打,我们这些人去打汜水关,不是送死吗?左也是死右也是死,我们为什麽不跟你们拼了?留在这里守城总比去攻天下名关来死的舒坦些!」蒋干说的情真意切。「莫忘了,缪侍中刚刚被你们烧死!我们跟你们也是敌非友!」

    堂内其余人都不住点头。

    便是戴施,也有些恍惚,因为对方说的确实有道理。

    停了许久,戴施方才缓缓开口:「我一件一件说————」

    「你说。」蒋干催促道。

    「桓征西出了什麽事情,我们真不知道,但他一定会来,冬日不来,开春来,他不来就要负天下之望的,他自己能不知道?何况刘乘本就是桓征西幕下出身,他到了陈县就知道桓征西晚了,可还是立即北上,说明他也晓得这个道理和桓征西的脾气。」戴施勉强解释,却怎麽都解释不下去。「至於说打汜水关————我————我也觉得他有些苛刻了!这样好不好,我留下来做人质————」

    「你可闭嘴吧!」旁边的刘猗勃然大怒,忽然起身。「你还想骗我们第二次?!」

    「我上次骗你们了吗?便是骗你们,难道没有与你们同生共死?」戴施蹙眉反问。「刘詹事,你要讲道理,业城那个鬼样子,我都亲身进去了,难道没有豁出去?况且你们回头想想,邺城果然有救吗?包括你们的大魏,一开始就能存续吗?」

    说着,其人来看闷不吭声的周成:「周将军,我觉得邺城那一遭,反而是我人品的保证,我可以留下来做人质,写信给刘乘,让他体谅你们难处。」

    周成扭头去看蒋干。

    蒋干苦笑:「戴河南,我信你,也不信你,因为咱们现在都是丧家之犬,信你的地方是,我晓得你是真心实意愿意豁出命来,以求打开局面;不信的地方是,我也晓得你为了拿回洛阳,不做这个丧家之犬,肯定会不在乎自己性命,甚至不惜再度哄骗我们————这样好了,你若有心,便去说服那位刘前军,让他答应我们两件事,我们也愿意倒戈。」

    「你说。」戴施内心忽上忽下。

    「其一,我听说刘前军军中有琅琊王氏和陈郡谢氏的童子,让他们中的一个过来做人质,我才能相信你们。」蒋干站起身来,拢着袖子以对。

    「你开什麽玩笑?」戴施听完这一句,便已经被气笑了。

    「其二,让刘詹事跟你走一遭,帮我们找一下缪侍中,要是活着最好,死了把灰带回来。」蒋乾没有理会对方,继续言道。

    「第一件事想都不要想,第二件事我来做主。」戴施也起身摇头。「若是担心刘前军发怒杀人,刘詹事也不用去,我现在就往南面去,明日一早替你们找屍首————但据说火势极大,我真不敢保证找得到。」

    蒋干也不生气,只是摆手以对,催促戴施离开。

    戴施晓得此番交涉俨然已经失败,便也无奈转身离开,唯独刘猗,思索片刻,终究有些羞愤,反而跟了上去。

    人既走,蒋干与周成也没有丝毫稍微得胜的感觉,只是相视苦笑,尤其是之前几乎一声不吭的周成,此时笑起来,脸上疤痕抽动,比哭还难看城丢的这麽快,一个破荧阳,真能守得住?

    另一边,戴施当然晓得大索城的真正情况,出来看到刘猗居然跟上,愈发无奈,当场叹了口气,然後双方一起循着火光向南,走到半路上,遇到刘乘的中军巡逻骑士,却是毫不迟疑,立即翻脸,让人将之拿下。

    这才放肆轻驰,直入城下军营,然後果然看到大索城安然无恙,也是觉得荒唐,复又匆匆渡过浮桥,来见刘乘,後者原本已经睡下,闻言赶紧起身。

    双方相见,核对了情报,相互透露了最新的态势,而在帐外火光的映照下,稍作思索之後,这位前军将军却忽然开口,语出惊人:「可以答应他们,把王官奴送过去!」

    「前军在开什麽玩笑?!」戴施勃然作色。

    立在一侧的谢玄也明显一惊,便要说话。

    「昔日触龙说赵太後————」旁边桓伊似乎想解释。

    「不是这个意思。」戴施无语至极。「琅琊王氏子弟何其贵重?你把他如此急切送过去,这边刘猗反而要为了保密扣下,两边不对等,反而露怯!况且你如何应对让他们倒戈打汜水关的事情?有王官奴没王官奴,他们都不会打,这样他们更会质疑————」

    「不是这样的,都不是这样的,你们都想错了,哪儿都想错了。」刘乘摆手制止对方。「蒋干和周成其实已经万分动摇,他们现在只要一条路,偏偏荥阳的部队是从邺城过来的,谁都不信,所以我们要提新的条件,让他们觉得我们的要求是合乎情理的,只要他们认了这个道理,就能避免无谓之死战————首先,不让他们打汜水关————但要他们请姚襄支援,从敖仓过来,入汴水支援,双方联手吃掉姚襄一部。」

    戴施一愣。

    「其次,我答应送官奴的同时,你不答应,你直接回去做人质,逼迫他立即去做此事,做不成也无妨,估计也做不成,那就退而求其次,逼着他立即将姚襄的使节送到我这里来,只要他们立场一歪,便根本无法控制,不降也是降了。」刘乘继续来言。「至於官奴,右军将官奴托付给我,不是不能死,但我决不能轻易送他去死————反倒是戴河南你,既然亲身冒险走了一遭,反而已经豁出去了,我就不替你怜惜什麽性命了。」

    戴施和旁边的桓伊,还有立着的谢玄一起,极速思索起来。

    而刘阿乘此时已经看向了地上被捆缚着的刘猗:「刘将军,你欠我两条命了,看得出来,你是个惜命的,但偏偏你既然敢来为夥伴收屍,又说明你不是畏死,只是惜命————现在有个机会,能救你们所有人,也能救我们中的不少人,你愿意不愿意配合?」

    刘猗茫然看向身前之人。

    「跟着戴河南回去,帮着河南取信周将军跟蒋先生,促成此事。」刘乘盯着对方继续言道。「你应该晓得,城里的缪将军还活着————若是此番咱们事成了,不光是荧阳那里的人还能活,他也可以活,反而是此事不能成,我固然要被耗在这里,可这座城又能在桓公迟早要来的大局下撑多久呢?你要为他的性命负责的,偏偏你又失了一次信誉,对不对?」

    刘猗呼吸急促,艰难以对:「我现在晓得刘前军是真心想招降我们,也愿意助你们,却只怕瞒不过大将军!」

    「大将军是谁?」刘乘诧异一时。

    「蒋干。」

    「你不需要瞒过他太多事情。」刘乘似笑非笑。「你只要坚持装作大索城确实已经丢了,剩下的全是你诚心诚意想救大家————蒋大将军便是猜到一些事情不妥当,可局势这麽糟,只要能有一条看起来妥当的活路在前面,他其实也会认。因为他也只是想为大家谋一条活路,而且他对大局看得比你们更清楚,晓得从根本上你们原本就没有生理,只是你们这些人都是从邺城逃出来的,个个脑子都塞了门栓,之前没有那个力气说服谁罢了。」

    话到这里,刘乘脸色一变:「赶紧回去,成败就在今晚上!明日他们晓得大索城还在,一切就都不作数了!」

    後半夜的时候,戴施和刘猗气喘吁吁的来到荧阳,累的浑身如洗,乃是将刘乘新的条件说了一遍。

    周成终於迟疑开口:「所以,他原本同意送王官奴过来,却被你戴河南临时制止了?」

    「是。」戴施言辞乾脆。「因为我晓得,你们根本没有把握将羌人的兵马引诱过来帮他吃下————你想想,如果王官奴来了,你们却没有做成这件事情,那该如何收场?但是我也没有把话说死,所以,还是我先回来为人质,咱们想法子先利用城内羌人使节,引诱羌人从水路来援,如果成了,再说王官奴,如果不成,则立即把城内羌人使节送过去————让刘詹事带人押送,我不走!」

    周成无言以对,只能再去看蒋干。

    而蒋干盯着这去而复返的两人看了半天,最终给出答覆:「希望刘前军是个讲信誉的人!不要指望诈那位权参军了,他是个顶尖的聪明人,绝不会中计!直接送过去!」

    「去将那位权参军拿下,送他去见他家氐人女婿。」周成倒是毫不迟疑。

    我是毫不迟疑的分割线俊送闵既至龙城,斩於遏陉山。山左右七里草木悉枯,蝗虫大起,五月不雨,至於十二月。俊遣使者祀之,諡曰武悼天王,其日大雪。

    —《汉晋春秋》.习凿齿太祖伐洛阳,止於大索城,城引水负山,立大栅高数丈重叠,坚不可摧。桓伊在军,献策烧山,将行,一无头金甲之士悬首於马下而夜入太祖之梦,血迹狰狞,身无完体。太祖知其冉闵也,盖城中其残部所据,欲庇之。乃笑曰:「好歹君自为之,吾何不可为?死者怨天,岂怨人乎?」翌日,纵火如常,大火滔天,竟不能入城,左右失色,太祖乃截断逃兵,使人诈报荥阳,言城已燃尽,荥阳内外,闵之残部,遥见火势通天,皆不能持,遂降。

    ——《搜神後记》.齐陶潜增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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