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没有丝毫犹豫，语气诚实。
“会。”
这句话比所有漂亮情话都危险，也比所有温柔攻势都坦白。
苏婉柠看着他，眼神像是欣慰，也像是松了一口气，曾经，在她面前不装的，只有顾惜朝。
现在多了陆景行和顾惜天。
看来陆景行确实给他们传授了了不得的经验——真诚！
“江临川，你以前真会骗人。”
江临川垂眸笑了一下。
“现在还想骗。”
“骗什么？”
“骗你心疼我一点。”
苏婉柠耳根发热。
“你们怎么一个比一个会。”
江临川看向她发侧的小鸭子挂件，又看见她颈侧顾惜天替她系过的围巾痕迹，眼底暗了半分。
“因为再不会，就要排到后面。”
苏婉柠把热可可拿起来，喝了一口。
眉心立刻皱起来。
“苦。”
江临川看着她，眼底那点侵略被压回温柔里。
“这次是我喜欢的口味，也想让你尝尝。”
苏婉柠把杯子放下。
“江临川。”
“嗯。”
“试用第四位。”
江临川的手停在杯壁上。
他没有像陆景行那样笑到监测仪乱跳，也没有像顾惜朝那样红了眼。
他只是垂眸，把那杯不甜的热可可重新推近一点。
“那以后我继续陪你喝甜的。”
苏婉柠看他。
“你不是不喜欢？”
江临川抬眼，檀木香在灯下近了些，又被他停在规矩外。
“我喜欢你喝完以后，看我那一眼。”
苏婉柠笑了，“希望你戒骄戒躁哦，江临川！”
江临川上前，张开双臂，“可以吗？”
苏婉柠红着脸：“当然可以，试用男朋友！”
拥抱过后，苏婉柠没有停留，转身就走，“我走了，你好好思考一下未来的约会吧。”她俏皮的眨眨眼，“我很期待，浪漫的江少。”
江临川莞尔一笑，“当然，不会让你失望。”
离开这里，苏婉柠又接到了沈墨言的信息，他在自习室等她。
现在已经到了很晚，苏婉柠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今天真的超级忙，在几个人之间来回闪转腾挪。
......
枫叶大学自习室只剩最后一排亮着灯。
沈墨言坐在那里。
黑色大衣搭在椅背，桌上摊着高数卷子，旁边有一张被撕碎后重新粘好的纸。
苏婉柠走近，低头看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我放弃建立统一准入标准，却不知道该如何建立和你的关系。
她怔了怔。
“沈墨言。”
沈墨言抬头。
黑瞳里没有往常那种冷硬的数据感，只有一种被打乱秩序后的茫然。
“我在。”
苏婉柠坐到他对面。
“说吧，叫我来干嘛？”
沈墨言看向那张纸。
“撕掉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可以放弃。”
“后来发现，放弃也需要勇气。”
苏婉柠被他绕得头疼。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墨言把手机关机，放到她面前。
“今天不记录。”
苏婉柠看着黑下去的屏幕。
沈墨言低声说：“我可以推演武器系统。”
“可以计算飞行轨迹。”
“可以判断金融风险。”
“可我推不出，你为什么一笑，我心跳就失衡。”
苏婉柠耳根慢慢热起来。
沈墨言看着她，神色认真得让人无法打趣。
“我查过很多资料。”
苏婉柠立刻警惕。
“你又建模型了？”
“没有。”
沈墨言把那张纸推到她面前。
“我想建。”
“但我忍住了。”
苏婉柠低头看那行字。
纸被透明胶粘得歪歪扭扭。
沈墨言这种人，连实验报告边距都要统一。
可这张纸丑得离谱。
她忽然笑了。
沈墨言看着她笑，眼底那点茫然更深。
“你笑的时候，我会想靠近。”
“我不理解。”
“但我接受。”
苏婉柠轻声问：“接受什么？”
沈墨言说：“爱情不可计算。”
自习室窗外，有学生背着书包走过，脚步声远远离开。
苏婉柠看着他，心口被这句笨拙的话碰了一下。
“沈墨言，你知道试用身份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苏婉柠低着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不想被放弃？哪怕是试用。”
沈墨言：“我知道，我没谈过恋爱，霸总手册貌似也不太好用。”沈墨言的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但我会努力学会。”
“那你还要吗？”
沈墨言看着她，黑瞳安静得吓人。
“要。”
苏婉柠问：“为什么？”
沈墨言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张被粘好的纸。
“因为我想你，想和你有一个未来。”
苏婉柠没说话。
沈墨言又补了一句，他抬眼看她。
“哪怕不是唯一。”
苏婉柠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把那张纸折好，放进自己书里。
“试用第五位。”
沈墨言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低头看着空掉的桌面，过了几秒，抬手按住自己的腕表。
苏婉柠眯眼。
“你干什么？”
沈墨言停下。
“想测心率。”
苏婉柠瞪他。
沈墨言把手放回桌面。
“不测。”
苏婉柠没忍住笑，沈墨言看着她，声音低了些。
“可以牵手吗？这是我们的第一次。”
苏婉柠噗呲一声笑了，牵手也有第一次，好像真的像是初中生谈恋爱一样。
其实仔细想想，这些人没谈过恋爱，甚至不懂如何和女孩子相处。
可一旦放下伪装，露出来的真心，让苏婉柠觉得，既幼稚，又真诚。
......
零点前，苏婉柠回到宿舍。
陆薇薇抱着抱枕，已经在沙发上等到眼睛发亮。
“嫂子。”
苏婉柠把包砸过去。
“闭嘴。”
陆薇薇接住包，看见塑料小鸭子，又看见书里露出的那张粘好的纸，眼睛更亮。
“今晚战果丰厚啊。”
苏婉柠脸热。
“你再说，我搬出去。”
陆薇薇立刻捂嘴。
手机这时震了一下。
苏婉柠点开边界确认组。
她把几条消息发出去。
陆景行，顾惜天，顾惜朝，江临川，沈墨言，均进入试用阶段。
“我不喜欢被放弃，一旦选择了，希望诸位能始终如一！”
“也许未来里有你们，也许没有。”
“但我希望，每个人都不要缺席。”
群里安静了几秒。
顾惜朝先回：我永远都是你最坚定的选择。
江临川紧跟：柠柠，我永远不会放弃你。
沈墨言隔了十秒：你知道我的，应该不会有其他女孩喜欢我了。
顾惜天回得最短：放心。
陆景行最后出现。
他发来一句话。
既然都试用了，明晚要不要一起吃顿饭？
下一条消息跳出来时，苏婉柠指尖停在屏幕上。
陆景行说：正式谈一下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