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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四九城,我们来了

    热闹的年味儿来得快,散得也快。

    当胡同口的积雪化成了一滩滩泥水,日子又要回到为了柴米油盐奔波的轨道上。

    杨国富从贴身衬衣的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信纸,纸张有些泛黄,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那是钢厂保卫科开具的证明。

    “兵子,今儿个没事,带着有福去把户口落了。这事儿不能拖,有了户口才有定量,孩子心里也才踏实。”

    杨兵接过证明,触手温热。

    他点点头,回头招呼了一声正帮着母亲缠毛线的徐有福。

    “有福,穿大衣,跟哥出门。”

    街道办事处里,办事员是个谢顶的中年男人,戴着副黑框眼镜,正把手缩在袖筒里打着哈欠。

    见杨兵递过来的证明和烈士证,那办事员的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甚至下意识地直了直腰板。

    这年头,烈士家属那是顶天的荣誉,没人敢怠慢。

    “手续都齐备。”办事员铺开一张崭新的户籍页,蘸了蘸墨水,笔尖悬在纸上,“既然是收养,这名字……是改成杨有福?”

    徐有福站在柜台边,个头刚冒出台面一点,听到这话,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杨兵的衣角,指节泛白。

    他虽然小,但也知道改了姓意味着什么,那是彻底和过去断了根。

    杨兵伸手按在徐有福瘦弱的肩膀上,感受着那孩子的紧绷,声音沉稳有力。

    “不改。就叫徐有福。”

    办事员笔尖一顿,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他推了推眼镜,神色有些讶异。

    “小同志,进了你家门,改了姓就是一家人,以后上学、招工都方便。这要是还姓徐,外人难免说闲话。”

    “谁爱说谁说去。”杨兵轻笑,眼神却坚定,“徐叔是为了国家没的,徐家就这一根独苗。我要是给他改了姓,那是断了烈士的香火,这事儿杨家做不出来,我也做不出来。让他姓徐,是为了让他记住自个儿是从哪来的,爹妈是谁。”

    空气似乎安静了两秒。

    徐有福猛地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着嘴唇没让它掉下来。

    办事员深吸了一口气,肃然起敬,手中的钢笔重重落下,在那一栏里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徐有福三个大字。

    “好!是个仁义人家!这觉悟,没给工人阶级丢脸。”

    盖章,落印。

    办事员将崭新的户口本递出来,又补了一句:“对了,按照政策,徐有福同志属于烈士遗孤,每个月街道这边有五块钱的抚恤金,还有十斤细粮票。回头你们拿着户口本,每个月记得来领。”

    出了办事处的大门,冬日的阳光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杨兵感觉那只抓着自己衣角的小手,比来时松快了许多,也温热了许多。

    ……

    在这个激情燃烧的岁月,喜事似乎总是扎堆来。

    钢铁厂复工复产的汽笛声响彻了四九城的上空。

    大会议室里,几百号工人挤得满满当当。

    红纸黑字的任命书贴在了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

    当厂长在台上宣布杨国富正式升任保卫科正科长时,掌声雷动。

    杨国富站在台上有些手足无措,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涨得通红,只是不停地搓着手,重复着那句为人民服务。

    杨国富升官了,杨家的腰杆子在四合院里更硬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南方水云村,也因为一封来自四九城的信,炸开了锅。

    村头的老槐树下,寒风卷着枯叶打转。

    杨国强捧着那封厚实的信封,手都在哆嗦。

    他不识字,一路小跑,直奔村长家,那急切的模样,把路边的狗都吓得狂吠。

    “村长!快!老二来信了!”

    老村长慢条斯理地拆开信封。

    一张汇款单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乖乖……二百块!”

    老村长震惊,这年头,在农村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攒下几十块,这杨老二一出手就是二百,那是发了横财啊!

    听了老村长的话以后,杨国强将这件事告诉自己媳妇。

    屋里的杨志和他媳妇刘春花早就竖起了耳朵。

    等到老村长把信里的内容念完——速来四九城、工作已找好这几个字眼钻进耳朵里时,刘春花乐开了花。

    “听见没?二叔让我们去四九城!”

    刘春花拽着杨志的胳膊死命摇晃,眼神里全是向往。

    她当初嫁给杨志,图的不就是杨家有个在四九城当官的二叔吗?没想到这福气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收拾!这就收拾!小志,咱家那点陈谷子烂芝麻,能卖的全卖了!这破家值万贯也没个城里户口值钱!”

    消息不到半天功夫,整个小河村都知道杨国强一家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杨家的小院瞬间成了集市。

    平时那些为了几分钱都要斤斤计较的村民,此刻全围了上来。

    “他大伯,这桌子带不走吧?给我家算了,我出两毛!”

    “这半袋子红薯干,别浪费了,我拿两斤鸡蛋跟你换!”

    杨国强一家那是来者不拒,只有给钱,哪怕给得少点也卖。

    喧闹的人群外,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大女儿杨华站在墙根底下,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单衣在风中瑟瑟发抖。

    她看着那个被翻得底朝天的家,看着满脸红光收拾行李的父母和弟弟弟媳,眼泪无声地淌过粗糙的面颊。

    全家都走了,去四九城享福了,就把她一个人撇在这穷乡僻壤。

    “大妮儿啊。”

    杨国强走到女儿面前。

    看着女儿那双通红的眼睛,他心里也不是滋味,但这毕竟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带不走啊。

    “别怨爹狠心。这去四九城那是为了你弟的前程。你已经是别人家的人了,得守本分。”

    他从兜里摸出两块钱,塞进杨华手里,压低了声音。

    “这钱你拿着,别让你婆婆看见。我跟你李叔打过招呼了,以后在婆家要是受了欺负,别忍着,去找村长!就说你爹在四九城看着呢,他们不敢把你怎么着。等我们在那边安顿好了,爹给你写信,给你寄东西。”

    杨华攥着那两块钱,哭得不能自已,却也只能点头。

    这一别,山高水长。

    两天后,天刚蒙蒙亮。

    杨国强一家四口,背着大包小包,怀里揣着那张金贵的介绍信,踏上了前往县城的土路。

    回望那个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小村庄,晨雾缭绕。

    四九城,我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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