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志辉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圈，“兵子，你觉得需要多少启动资金？”
“三百万够了，买地、建厂房、进设备、招工人，三百万能把架子搭起来。”
孙志辉沉默了几秒，“那我也投一百万。”
杨兵笑道，“孙哥爽快。”
孙志辉站起来，走到杨兵旁边，“你的眼光我信，当年你让我在鹏城建纺织厂，我还犹豫了半天，现在看，幸亏听了你的。”
他的手掌在杨兵肩膀上拍了一记，“这次我不犹豫了，你说干，我就跟。”
杨升在旁边听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一记，“哥，我也想掺和一下。”
杨兵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杨升的腰板挺得笔直，“我手里有点积蓄，虽然不多，但投个十万二十万没问题。”
杨兵的手掌插进兜里，“升子，你搞好自己的研究就行，这事你别掺和。”
杨升的眉头拧起来，“为什么？”
“因为你的精力要放在半导体上，你现在在研究所的项目刚起步，正是关键期。分心搞投资，两头都做不好。”
杨升的嘴巴张了一下，没接上话。
杨兵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记，“再说，你以为建厂是把钱投进去就行了？”
他的声音沉了半截，“选址、审批、设备采购、生产线调试、招工、管理、销售，每一环都得盯着。你有这个时间？”
杨升的肩膀塌下去了。
孙志辉在旁边笑了，“升子，你哥说得对。你现在的任务是把半导体搞出来，那才是大事。”
他的手掌在杨升肩膀上拍了一记，“等你的研究出成果了，孙哥给你投资，到时候你想建多少厂都行。”
杨升深吸了一口气，点了下头，“行，我听哥的。”
杨兵站起来，走到窗边，“孙叔，厂址我已经看好了，在四九城朝阳区，靠近工业园区，交通方便，等回去之后，我跟江城碰个面，把投资的事定下来。”
孙志辉点了下头，“行，你定了告诉我。手续、审批这些，我这边也能帮忙联系人。”
杨兵转过身，“那就这么说定了。”
孙志辉走到茶几旁，从抽屉里翻出一瓶茅台，“来，这事得庆祝一下。”
他拧开瓶盖，给三个人各倒了一杯，“兵子，这次咱们又要干一票大的了。”
孙志辉端起杯子，“我敬你。”
杨兵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孙哥，咱们一起发财。”
三个人喝完酒，孙志辉把杯子搁在桌上，“对了，厂子建起来之后，你打算怎么铺市场？”
杨兵在沙发上坐下来，手掌搁在膝盖上，“先做北方市场，北方的几个城市冰箱需求大。”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记，“然后再往南推，南方的这些城市经济发达，购买力强。”
孙志辉点了下头，“听起来靠谱。”
杨升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哥，咱们的冰箱技术从哪儿来？”
杨兵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买技术，引进生产线。”
杨升的眉头拧起来，“买国外的？”
“对，现在国内的冰箱技术还不成熟，跟国外比差一截。与其自己摸索，不如直接引进。”
他顿了一下，“等技术吃透了，再搞自主研发。”
杨升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一记，没再说话。
孙志辉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在我这儿吃午饭吧。”
杨兵摆了摆手，“不了，家里还等着。改天再来。”
他站起来，往外走，“孙哥，等我回四九城，咱们再详细聊。”
“好，我等你消息。”
回去的路上，杨升坐在副驾驶，手掌搁在膝盖上，一直没说话。
杨兵开着车，余光扫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就说。”
杨升转过头，“哥，你为什么不让我参与建厂？”
杨兵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记，“我刚才说得还不够清楚？”
“不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让我专心搞研究。但我就是觉得……”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半截，“我也想帮你分担一些。”
杨兵的脚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停稳。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杨升脸上，“升子，你想帮我？”
杨升点了下头。
杨兵的手掌搁在方向盘上，“那你就把半导体搞出来。”
杨升愣住了。
“你知道半导体对这个国家意味着什么吗？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谁掌握了半导体技术，谁就能在国际上说得上话。”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记，“我建厂、做生意，赚的是钱。但你搞的研究，关系的是国家的命脉。”
杨升的喉结滚了两下。
“所以，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专心把研究搞好。”
杨兵重新发动车子，“至于建厂的事，交给我就行。”
车子重新上路。
杨升靠在座椅上，手掌攥紧了裤腿。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哥，我明白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杨静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杨国富和李秀梅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了。
两个人坐得笔直，手掌规规矩矩搁在膝盖上。
杨静蹦蹦跳跳地走过去，在李秀梅旁边坐下。
“奶奶，今天我带你和爷爷出去玩！”
李秀梅愣了一下，“去哪儿玩？”
“逛街啊！港岛可好玩了，有好多好吃的，还有好看的衣服、首饰，”
杨国富在旁边哼了一声。
“逛街有什么好玩的？”
杨静转过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爷爷，你不懂。女人逛街是天性，男人陪逛是义务。”
杨国富没接上话。
李秀梅笑了，手掌在杨静头上摸了两把，“静子，你这丫头，嘴可真甜。”
江娆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盘切好的水果。
“妈，静子说得对。难得来一趟港岛，就好好转转。”
她把果盘搁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来，“兵哥交代过静子，让她好好带你们玩。”
李秀梅的手停了，“兵子也真是的，我们两个老家伙，能花多少钱？”
杨静立刻凑过去，双手搂住李秀梅的胳膊。
“奶奶，我爸给了我一大笔钱，说必须得花在你和爷爷身上。你要是不让我花，我回头没法交差。”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味道，“你就当帮我完成任务，行不行？”
李秀梅的心软了，“那……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