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一切,在云境县的秦风毫无所知。
宋父那天谈完话回家,一个字没跟他提,一切就像没发生过。
只是有些人的手开始伸向了原石市场,一车一车地往实验室里拉,他们自以为找到了最关键的东西。
其实这不过是秦风无意中的一次小恶作剧——他随口说了句“玉肌膏需要玉石成分”,结果引起了这么大的误会。
人家巧借国家之名,行私己之事,你说他无耻吗?
嗨,人家光明正大,你能有啥办法。
拍卖会结束后的第三天,秦风正坐在办公室里签文件,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宋远国。
“妹夫!卖爆了!你都不知道那些富豪有多疯狂!”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三十亿!神仙水卖了三十个亿!还有那些神仙乳、神仙膏,全抢光了!
最后那老头当场就用了,八十多岁变成了三十岁,现场都疯了,有人要加价买第二瓶,我上哪儿给他弄去?
妹夫,你听到了吗?
妹夫?”
秦风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面无表情地听着,手里的笔还在文件上划拉着,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笔帽拧上,搁在笔架上,身子往后一靠。
“听到了。”秦风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
宋远国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冷淡,但很快又兴奋起来:“妹夫,你不知道,那个老头用了沸血丸之后,当场做俯卧撑,连着做了二十多个!
台下那些富豪眼都红了,拉着主持人问还有没有,主持人说没有,他们还不信,差点把拍卖台给掀了。
最后我出去跟他们见了一面,一个个拉着我的手不放,非要我留电话,留微信,加好友——”
秦风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微凉了,他不介意,咽下去,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杯壁上弹了一下,叮的一声。
见秦风没有说话,对面的声音又传过来。
“不是,妹夫,你不来看看?这可是你一手搞出来的东西,你不亲眼看一眼——那些富豪恨不得跪下来叫我爷爷,就为了能提前拿到下一批的优先购买权。
你猜他们喊什么价格?
有人出八十亿,直接包圆。
八十亿啊!”
秦风笑了一下,嘴角弯了弯,很快又收回去。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一页,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另一只手拿起笔。
“七哥,我这儿还有一堆文件没签,先挂了。”
“喂喂——别啊——妹夫——”
秦风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磕在玻璃面上,咔的一声。
他低下头,继续批文件,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这一切好像都和他无关。
嗯,也可以说,确实和他无关。
钱他没拿,那些拍卖款他连影子都没见着,宋远国怎么分配,给宋家、给宋瑶瑶、给宋父宋母,那是他们的事。
他秦风又不靠这个吃饭,县长有工资,够用了。
至于什么好处不好处的,他现在已经很满足了。
有工作,有老婆,有房子住,有茶喝,还要什么?
京城某处实验室。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光,白色的实验服,连空气都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一排排试管架摆在操作台上,显微镜、离心机、色谱仪,各种设备嗡嗡地响着,声音不大,但很密集。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研究员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列满了化学式和数据,眉头皱成一团。
他旁边站着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五十多岁,身板挺直,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那些瓶瓶罐罐,脸上没什么表情。
“配方给你们了,必须加快研究进度。”中山装男人的声音不高,但带着压迫感,“你们先试试看。样品你们分析了,成分出来了吗?
和这个配方对比一下,是不是可以加快研究进度?”
白大褂研究员把手里的纸翻了一面,指着其中一行数据,声音有点发紧:“领导,成分分析出来了。
确实有大量的玉石成分,但结果有些奇怪。”
中山装男人的眉头皱了一下:“奇怪?什么奇怪?”
研究员咽了口唾沫,舔了一下嘴唇:“没有使用过的样品,里面的玉石成分非常活跃,活性很高,我们从来没有在天然玉石中检测到过这种形态。
但使用过之后的样品——那些被皮肤吸收后剩下的残留物——里面的玉石成分全部变成了碳酸钙,没有一丁点玉石的痕迹了。”
中山装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往前迈了一步,凑近操作台,低头看着那些试管里的残留物,伸手拿起一支晃了晃,又放下。
“那就对了。”他直起身,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人恢复年轻?
自古以来都说玉能养人,果然不假。
老祖宗的智慧,我们今天算是验证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白大褂研究员,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配方纸。
“杜博士,你们加快速度研究。我要快点见到成果。你们如果还想获得大量经费,这个试验必须成功。”
杜博士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把那张配方纸折好,塞进实验服的兜里,手在兜外按了按,像是在确认东西还在。
“领导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如果秦风此刻站在这里,听到他们这番对话,估计能笑出猪叫。
你们能成功?
我倒立洗头。
玉石成分?
那只是障眼法,真正核心的东西是他空间里的玉肌草,你们把全世界的玉石搬来,也做不出一个成品来。
京城某处四合院,中山装男人自从实验室出来后就奔着这里来了,他来到四合院书房。
抬手敲了三下,仪式感很强,礼仪很重,整个人低头,哈腰。
“进来。”门里传出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
中山装男人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拉了一半,一个老人坐在红木椅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一颗一颗地捻着,珠子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老人穿着黑色的对襟盘扣衫,脚踩布鞋,看着像个民国时期的乡绅。
“父亲。”中山装男人弯了弯腰,站得笔直,“研究院那边初步成果已经出来了。确实是玉石里面的成分被提取出来后,才有了效果。我已经让他们加快速度了。”
老人的手停了,佛珠不动了。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嗯,好啊,好啊。”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沙哑的沧桑,“当初老祖宗们所追求的长生不老,在我这一代能实现,真是祖宗庇佑啊。”
他把佛珠搁在桌上,伸手拿起旁边的紫砂壶,对着壶嘴抿了一口,放回去,手指在壶身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宋家那边,有什么反应?”
“父亲,宋家很安静。没有任何反应。”
中山装男人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只不过宋家老七最近很活跃,他手里还有一个叫‘神仙丸’的东西。
您看,我们是不是——”他伸出手,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五指慢慢收拢,指节泛白。
老人看了一眼他的手,目光又移开,落在窗外。
“暂时不要动手。先等一等。”
老人的语速很慢,像是在一字一句地斟酌,“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温水煮青蛙,才是正途。宋家那个老家伙还在,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他顿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讽刺。
“毕竟时代不一样了。咱们祖上虽然是皇亲国戚,但毕竟是过去了。”
中山装男人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侧,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父亲,等神仙水被咱们弄出来后,再说。”
老人没有接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中山装男人弯了弯腰,转身走了,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门关上,房间里又安静了,只剩佛珠在桌上滚了一下,磕在紫砂壶上,叮的一声。
老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