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一阵剧烈的头痛把毕庆斌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客厅昏黄的吊灯,以及压在脸上的一条柔软毯子。宿醉的后遗症来得凶猛,太阳穴突突直跳,喉咙干得像着了火。
他挣扎着坐起身,昨晚那点微醺的暧昧瞬间被痛感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断断续续、却清晰无比的记忆。
——张彦希。
——两箱啤酒。
——他趴在桌上吐真言。
——最后,好像是躺在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毕庆斌心口猛地一缩,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整整齐齐,身上也没有任何不适的痕迹。
他又转头扫视了一圈屋子,刚才的慌乱瞬间落地。
桌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碗筷泡在水里,垃圾被打包好扔在了门口。
沙发上,他盖着的毯子被叠得整整齐齐。
角落里,那两箱啤酒不见了踪影。
只有桌上,压着一张白色的便签纸。
毕庆斌伸手拿起,字迹清秀洒脱,是张彦希的风格:
【醒了别光躺着,先喝口水。头痛是正常反应,下次少喝点。
碗筷我洗了,垃圾记得带下去扔。
昨天睡得不错,你就当我来陪你聊了个天。
——希】
短短几行字,没有任何暧昧的拉扯,只有老朋友之间最朴实的关照与坦荡。
毕庆斌捏着那张纸,心里那点突如其来的紧张,瞬间化成了一股暖流。
他没有越界,没有失态,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微醺,和一次温柔的“借肩靠岸”。
而张彦希,用她的方式,给了他最彻底的安全感和尊重。
他起身倒了一杯温水下肚,喉咙的灼烧感缓解了不少。
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水槽里那几口被洗刷得干干净净的碗,他忽然笑了。
以前罗生荣在的时候,这种“被照顾”的日常是常态。
现在罗生荣走了,张彦希又来了。
虽然身份变了,但那份“有人兜底”的踏实感,一模一样。
他拿出手机,点开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最后发出去一条语音:
【彦希,我醒了。谢谢你,昨晚辛苦你了。那俩箱子我回头给你送过去?】
没过几秒,手机那头回了过来,语气轻松愉悦:
【不用不用,我那是“买一送一”,顺手的事。你头不疼了就行。】
【……那我请你吃饭,赔罪。】毕庆斌发过去。
【好啊。】张彦希答应得爽快,【就中午吧,我去你那附近找个馆子。】
挂了电话,毕庆斌洗了把冷水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神清醒了许多,眉宇间的郁结也散得干净。
昨晚的那场微醺,像是一场彻底的仪式。
他把过去的那点执念、愧疚、纠结,全都随着那几瓶啤酒倒进了风里。
现在的他,是轻松的、释然的,也是真正长大了的。
中午见面时,张彦希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气色很好。
两人找了一家安静的家常菜馆,点了几样清淡的菜,像是老友重逢,又像是久别重逢的谈心。
饭桌上,毕庆斌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承认:“其实我昨晚……挺心虚的。”
张彦希夹了一口菜,抬眼笑了笑:“心虚什么?你喝醉了很乖的,不吵不闹,就是像个小孩一样念叨以前的事。”
“我是不是说胡话了?”毕庆斌紧张地问。
“都是真心话,”张彦希语气平静,“我都听懂了。你那点逃避,是因为你重感情。现在你放下了,我也开心。”
没有刻意的煽情,没有扭捏的试探。
就是这样心平气和的一句话,撞得毕庆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那以后,我就是你最铁的哥们了?”毕庆斌举起杯子,换成了鲜榨的果汁。
张彦希也笑着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那必须的。”
两杯果汁轻轻相碰,清脆悦耳。
这一次,不是酒精的微醺,
而是心底的坦然。
是过去的彻底翻篇,
是未来的稳稳向前。
走出餐馆的时候,阳光正好。
毕庆斌看着身边并肩而行的张彦希,心里一片明亮。
他不再觉得孤单,也不再背负过去的包袱。
因为他明白——
真正的友情,是即使喝过一场酒,躺在过你怀里,
也依然能在天亮后,干干净净地说一句:
“谢谢你,我们都好好的。”
回到学校,他把这件事当作一个轻松的段子,讲给了罗生荣、崔帅、祁翔听。
罗生荣听完,耳根微红,却还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赞:“你现在这状态,特别好。”
崔帅淡淡点头:“长大了。”
祁翔更是拍着大腿笑:“可以啊毕庆斌,连张彦希都能喝趴下,牛!”
马琼在一旁听得笑眯眯的,李雪也露出了一丝善意的笑意。
那个曾经让他辗转反侧、不敢面对的名字,
如今已经变成了朋友间的玩笑,和心底最踏实的祝福。
烟火依旧,人事未改。
这就是他们最温暖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