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听晚今天不来,还是让你上学是吧。”
上学路上,江渝白这麽扭头问道。
“对啊~”
林见夏的语气听起来轻轻快快的,
“不过晚晚只是稍微有些累了而已,她说先休息几天再说~”
这话倒是让江渝白有些意外:
“休息几天?这麽说......她之後还会来上学?”
林见夏用力点了点头,语气里藏不住兴奋:
“对啊对啊!其实我也没想到......原本以为只是因为台风那次特殊情况,晚晚才愿意跟着你出门的。”
江渝白闻言想了想:
“这麽说的话,听晚是在一点点好起来,对吧?”
从最开始的闭门不出,再到愿意跟着他俩去吃夜宵,一直到如今偶尔能去上学.....
而之前几乎见到陌生人就会进入的自闭状态,现在几乎也见不着了。
林见夏重重点头,脚步都跟着轻快起来。
“挺好的,”江渝白点点头,“慢慢来,反正时间还长。”
他顿了顿,忽然偏过脸看向身旁的少女。
林见夏正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旋律,哼着哼着忽然转过头,一脸狐疑:
“你盯着我看什麽?我身上有脏东西吗?”
她低头扫了扫自己的衣襟。
“那倒没有.....”江渝白转回目光,忍不住笑,“不过你这麽蹦蹦跳跳的,不怕被路过的同学看见啊?”
林见夏动作一僵,连忙敛起雀跃的步子,下意识嘴硬道:
“谁、谁蹦蹦跳跳了?”
江渝白没接话,只觉得挺有意思。
谁能想到,旁边这只喜气洋洋的小刺蝟,在上个月还是个一板一眼绷着小脸、出了小区就打死不肯多吭一声的家夥呢。
也算是解放天性了。
“对了,”江渝白开口道,“要是林听晚能够正常上学了,你怎麽办?”
“什麽我怎麽办?”
林见夏一脸茫然,显然是没反应过来。
“你俩用的不是一个身份麽?”
江渝白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妹妹去上学了,你怎麽办?总不能也一天到晚闷在家里吧?”
林见夏捂着额头小声嘟囔:
“怎麽不能了……晚晚上学我就在家待着呗……”
嘿,你也来是吧?
“人家是情况特殊,你呢?没病没灾的,在家待久了没病都要闷出病来。”
江渝白吐槽一句,顿了顿,开口道:
“话说你不是在五中有学籍麽?要不……到时候转过来?”
“转过来?”
林见夏显然从没往这方面想过,眼睛眨巴眨巴的。
毕竟按照之前林听晚的情况,病情能不恶化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哪里敢想妹妹会有一天慢慢好起来,甚至还能继续上学。
“我.....”
林见夏显然有些意动,小声回道,
“到时候看吧。”
“行。”
江渝白也没多说,毕竟林听晚现在还只是去了一趟学校而已。
具体怎麽样....还得看到时候的情况才行。
.......
到了高三,新课早就上完了,剩下的基本就是考试、讲题、自习复习这三件套。
周二的几节主课过後,上午最後一节便是自习。
江渝白以前最喜欢的就是自习。
能夹在书本下面偷偷看会杂志,什麽读者、意林、青年文摘,在班里都是到处传着看的。
能小口偷吃零食,还能跟同桌李阳在草稿纸上杀上一盘五子棋,那叫一个自在。
毕竟物理和数学他基本不用复习,至於语文和英语.......讲究一个直接放生。
不过现在....肯定是不太行了。
身边坐着林见夏、不能下五子棋先不说,单是那两门被他放生已久的语文和英语,如今也得老老实实捡起来。
终於将今天的六十个单词背完後,江渝白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只觉得脑袋都有点发晕。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锺,离午饭倒是还有那麽二十来分锺。
左右看看,四周的同学们打盹的打盹、复习的复习,连身旁的林见夏也正对着错题本蹙眉苦思,看上去也不是很适合聊天的样子。
江渝白想了想,从桌肚里摸出两条草莓软糖。
一条推到林见夏手边,另一条拆开包装,往自己嘴里丢了一颗。
正对着错题冥思苦想的林见夏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把糖攥进手心,窸窸窣窣地拆开包装纸,也低头咬了一颗。
投喂完小刺蝟,江渝白左右无事,干脆从包里摸出手机,悄悄架在了摊开的课本中间。
点开QQ,找到那个备注为“晚晚”的联系人,发了条消息过去。
【江碧鸟逾白】:哈喽哈喽,晚晚起床了吗?
本来江渝白也就是闲来无事发一条,也没指望林听晚会回。
正要退出QQ时,屏幕最下方却跳出了一条消息。
【晚晚】:【图片】
图片?
江渝白愣了一下,伸手点了开来。
图片里是熟悉的线圈本,线圈本上是一行娟秀的小字。
「起床了。」
江渝白:“......”
不是,怎麽还有这种古法回消息啊?
先写在线圈本上,再用手机给线圈本拍照.......
林见夏不是说自家妹妹会打字的吗?
难不成......
情报是假的?
想到这儿,江渝白忍不住朝一旁的林见夏投去狐疑的目光。
只见方才还对错题冥思苦想的少女,这会儿正偷偷摸摸用右手挡着脸,左手悄悄往嘴里递着什麽。
江渝白看着她把草莓软糖悄悄送进粉润的唇瓣里,两腮随着咀嚼微微鼓起,活像只偷吃零食的小仓鼠,一副满足又开心的小模样。
……等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刚刚递过去的明明是一整条软糖吧?
现在怎麽就剩下小猫两三只了啊喂!?
算了,这个吃货应该是指望不上了。
江渝白在心里啧了一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机。
哪怕换成了手机,这妮子还是那副问什麽答什麽的模样,绝不主动多说半句的样子。
江渝白看了几秒,忽然有些乐。
这让他想起网上那些关於高冷女神聊天的段子。
问“在干嘛”回“嗯”,问“吃饭没”回“吃了”,再多问几句,对方就会丢来一句“我去洗澡了”。
不过林听晚应该不会说“我要洗澡了”。
她只会安安静静洗完澡,然後抱着膝盖坐在床边,眼巴巴地等你过去帮她吹头发。
嗯,吹完之後再要一个抱抱。
按下有些发散的念头,江渝白还是来了一句万能起手:
【江碧鸟逾白】:在干嘛?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江碧鸟逾白】:午饭吃了吗?
他耐心等了一会儿,照片又被发了过来。
「在看书。」
「午饭吃了,姐姐做的醋炒鸡。」
哟,还会主动报菜名了,有进步有进步。
江渝白一乐,还没来得及回复,下一张照片又弹了出来。
他眨眨眼,点开大图。
照片里依旧是那本熟悉的线圈本,在方才那两句话下面,又添了一行小小的字:
「江渝白和姐姐什麽时候回来?」
哪怕知道林听晚可能只是单纯地一问,可江渝白看着那行字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所以......家里是会有个安安静静的小姑娘,正抱着膝盖坐在小床上,眼巴巴地等着他们回家吗?
正出神间,肩膀忽然被人轻轻碰了碰。
江渝白回过神来,只见林见夏似乎刚把最後一颗软糖消灭干净,正一脸疑惑地戳着自己胳膊。
见他看过来,她朝手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大概是问在干嘛呢?
江渝白也没遮掩,干脆把手机连同摊开的课本往她那边推了推,好让她能够看得清楚些。
林见夏歪过脑袋看了一会儿屏幕,忽然咬住下唇,气鼓鼓地瞪他一眼,用口型清晰地说了四个字:
“快回晚晚!”
哟,这回连草稿本传纸条都省了是吧。
江渝白拿回手机,打着字。
【江碧鸟逾白】:放学了就回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江碧鸟逾白】:要鸡翅吗,还是羊肉串?
【晚晚】:【照片】
「鸡翅。」
有这麽好吃嘛......
【江碧鸟逾白】:ok,那吃完饭了睡个午觉,有事情随时发消息给我哈。
「好。」
看完林听晚发的回复,江渝白忽然莫名有种老父亲式叮嘱的既视感。
.....呸呸呸,自己明明才十九不到好吧!
他晃晃脑袋把这种诡异的感觉甩出去,刚按灭屏幕,就发现林见夏还在旁边鼓着脸瞪自己。
江渝白想了想,又从桌肚里摸出一小盒圆饼干递了过去。
林见夏:“.........”
我瞪你是因为我要找你要吃的吗?是因为你这麽久都不回晚晚啦!
虽然心里这麽想着,林见夏小手却很诚实地接过小饼干,飞快地塞进了书包侧袋。
.....算了,这次先饶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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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让高三(3)班的学生们票选周一到周五里最喜欢的一天,周二就算拿不了第一,也绝对稳坐前三。
理由很简单。
除了上午最後一节的自习课以外,午休後的第一节便是大夥翘首以盼的体育课。
在大学生眼里,体育课可能是不少人嫌弃的对象,可放到高中,那可是茫茫题海中难得能放松的时刻。
当然,跑一千八百的时候除外。
作为私立高中,三中确实很少出现体育老师“被生病”的情况。
而到了高三这个时间点,一般在准备活动过後,体育老师便放大家自由活动了。
嗯,权当放风了。
代表午休结束的轻柔音乐还没来得及响起,江渝白便被窸窸窣窣的声响从梦中拉回了现实。
慢慢睁开眼,江渝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才扭过头看去。
明明还没到午休结束的时间,教室里的人却已经少了一小半。
後排几个男生正低声商量着什麽,手里还转着个篮球。
一个没拿稳,篮球落地弹了几声,发出‘咚’地沉闷声响。
那男生露出一副‘完蛋’的表情,连忙抱着篮球,招呼着几人出了门。
江渝白见怪不怪地收回视线。
每周二的中午,教室里基本都是这副景象。
因为下午第一节就是体育课,不少人都会提前去球场热热身、过过手瘾,连午觉都不睡的也大有人在。
身旁趴在臂弯里的林见夏似乎被刚才的动静吵醒了,眉头微蹙,慢慢睁开了眼睛。
少女还有些迷糊地直起身来,下意识地用指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江渝白偏头看了一眼,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林见夏顿时清醒过来,一对好看的杏眸瞪他,意思再明确不过。
笑什麽呢!
江渝白没说话,忍着笑从抽屉里翻出一面小镜子,递了过去。
林见夏微微一怔,接过小镜子看了看。
只见镜子中央,白皙的额头上出现一道微微的红痕,看上去倒是有些滑稽。
林见夏唰地捂住额头,扭头又瞪了江渝白一眼,非常不客气地把小镜子给没收了。
江渝白:“.......”
这可是他买文具送的镜子!
算了算了......
“走了,”他站起身来,“上体育课了。”
林见夏依旧捂着额头,唰唰在草稿本上写了一行字递过来。
「你先去啦!」
“......你不会打算捂到印子消了再走吧?”
江渝白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见夏不理他,只是双手搭在桌面上,又把小脑袋埋回了臂弯里。
嘿,从刺蝟进化成鸵鸟了。
江渝白又凑近叫了两声,见她还是没反应也就算了。
他随手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转身出了门。
屋外阳光正好,混着秋日的凉意,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又不会太热。
在讲台前的跑道上晃了会,叮铃铃的上课铃便响了起来。
体育老师吴建军一身短袖运动服,吹响哨子集合队伍。
例行点名、报数之後,便是绕场跑圈加常规热身。
等最後一套拉伸动作做完,吴老师挥了挥手:
“行了,自由活动吧。注意安全。”
话音刚落,男生们便欢呼着冲向篮球架,女生们也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去拿羽毛球拍,有的就在树荫下散步聊天。
“江哥!”李阳朝他招招手,“踢球来啊。”
“行,你们去分个队,我去储藏室拿球。”
江渝白摆摆手,扭头往外走去。
没错,和那些固定打篮球、打羽毛球或是结伴散步聊天的同学一样,江渝白在体育课上也有自己的固定搭子。
那就是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功夫足球(bushi)。
虽然人数凑不齐全场,但踢个半场还是绰绰有余。
等江渝白抱着足球走到操场中央,五六个男生已经聚在那里,正低声商量着什麽。
“我跟哪队?”
江渝白走上前,随口问道。
见他来了,一旁的李阳眨眨眼,笑嘻嘻地开口道:
“江哥,现在可不是说分队的时候~”
“神金,踢球不分队怎麽踢?”江渝白一脸的莫名其妙。
李阳却没回他这话,只是偏过头点了点,表情挤眉弄眼的:
“喏,江哥,你看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