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三月小说 > 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 第407章 新连载

第407章 新连载

    卡萨利斯这个内务院的办事员,这一次想要找李察先打了电话过来约。

    和上次完全不一样,上次就是一只盖了公章的白信封,写明了几点几分到几号房。

    这一次他还要在电话里客客气气地问李察哪天比较方便。

    等人到了也是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等着他的,帽子都拿在手里。

    见到李察,他伸出手来,比上一次明显热情得多。

    「威廉士先生,上次是我唐突了。」

    李察自然不在意:「公事公办而已,我理解的。」

    「您的协查学者档案,上星期加了一层新的封套。」

    「加封套是什麽意思?」

    「大概意思就是说往後要查阅您的档案,得有更高一级的签字才能批准。」

    卡萨利斯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很有分量。

    「另外,我们刚成立了一个新的办事机构。」

    「叫做战时异常事务协调署,上个礼拜三刚挂的牌子。」

    他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采购单。

    「我们这边想采购一批您的那本册子。」

    「就是那份《异闻辑》。」

    李察皱了皱眉,拿不准对方到底是什麽意思,先开口问道。

    「具体是哪一辑?」

    「《哀悼日》那一辑的号外。」

    「那你们要多少?」

    「5000册。」

    如果只是采购一两百册,可能是他们内部看一下。

    5000册的话,这个数量就有点大了。

    卡萨利斯解释说。

    「我们要发给全帝都的巡警,让他们每人一册都随身带着。」

    具体的采购单,李察让他直接去联系印刷厂那边。

    他自己不负责这些,他现在只负责最後收钱。

    曼城的那个达克沃斯印刷厂从来没跟政府打过交道,收到财政部的支票以後老板大为震惊,还特地跑了一趟银行。

    回来逢人就说,他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麽好看的一张纸。

    道恩先生那边照旧不收钱,他只在信里面写了一行:

    「李察,你现在都可以跟政府打交道了。

    这5000册的纸对於我来说不算什麽,直接送给你了。」

    夏洛特的电报也是当天晚上就到了。

    「主编现在说,《北方文学评论》是你走出来的娘家。」

    她自己还吐槽道。

    「明明前两个月还说,你刊登的那个《异闻辑》不能在这份杂志上刊登。」

    到了3月份的第一个礼拜。

    各处小学的操场上,女孩子跳绳时就开始唱一支新词。

    「一声不应,二声不应,三声她就去敲别家的门。」

    「湿的不认,冷的不认,端进屋里的也不认。」

    城西又新冒出来几家新的灵媒铺子,招牌上专门写着,「专治归乡後遗症」。

    据说收费达到了5先令一次,说能把「已经请进屋的客人」再礼送出门。

    李察也有所耳闻。

    那所谓的仪式,就是把一盆水泼在门槛上,然後让主人又对着空屋子大喊三声「你走吧」。

    他回头跟麦克尼尔夫人谈到这件事的时候,麦克尼尔夫人反而不置可否。

    「泼水,这倒也不能算全错。」

    「真的有用?」李察有些惊讶。

    「没什麽用,但也没什麽害处。

    这门生意就是做的活人,让他们安心而已。

    而且教堂现在忙不过来,这种安慰的工作就落到这些骗子手里了。」

    「那玛丽夫人怎麽看?」

    「老师上个礼拜把闭门的那份告示给揭下来了。

    但现在她只接一种单,负责送客,一律不接把人叫回来。」

    「价钱呢?」

    麦克尼尔夫人又笑了笑。

    「分文不取。」

    李察握着自己的那份咖啡,没说话。

    麦克尼尔夫人看穿了他的想法。

    「你不要多想,老师也不是无缘无故发善心,她现在要立规矩。」

    「她这个帝都最大的大精通灵媒,把送客这门生意的价钱压到了0,外面那些收5先令的野灵媒就做不下去了。

    做不下去,他们就会自己改行去做别的。」

    「老师能够管得住的门下学生,一个都不能接,谁要接谁就滚出师门。」

    「但外面那些人要是能接得住,那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两人聊完,李察从那间咖啡厅里出来的时候,天上又开始飘起细雨。

    他沿着巷子走到主街,主街上人可不少。

    人们似乎已经从哀悼日的氛围中走了出来。

    卖花的老妇人蹲在墙根,篮子里全都是白菊。

    她明明把价格标得很贵,但是那一篮子却已经卖掉了大半了。

    李察路过的时候,她习惯性地抬起头来吆喝:「先生,您要买一束吗?」

    「你觉得我应该给谁?」

    老妇人呆了一下,她卖了这麽多天的花,还真没人那麽问过。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那一篮白花。

    「给今年回不来的人吧。」

    李察想了想,虽然他家里目前没有人出事,但他还是摸出三便士买了一束。

    他捧着那束白菊花走到河堤边,把它放在了栏杆下面。

    雨还在慢慢下着,花瓣上很快沾满了水。

    ………………

    到了3月份,雨比2月份下得更大了。

    落在教学楼门前那几棵老梧桐树上,又把去年的枯叶一片一片地压进了泥土里,不断腐烂着。

    哀悼日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了。

    书店里面那些如何与亡者对话类似的书都被撤下去,换成了教区自己新印的追思诗集。

    糖铺门口的队伍短了,做这些黑纱的生意也淡了。

    这天李察从上午的仪式语课出来,就被收发处的人给叫住了。

    他拿到了一封信。

    厚厚的乳白信封,左下角压叠着橡叶徽记。

    他走回教室,人已经走完了。

    李察靠窗坐下把里面的火漆挑开,发现有两张纸。

    第一张是通知他去年12月份投的那篇《我们的岛屿》主题徵文,已经入选了。

    里面夹着50镑奖金的支票,还有一枚镀金徽章。

    以及关於经帝国出版总署推荐後,在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许可证明。

    第二张纸就只有评审的附言了,上面写着。

    「写岛屿的人,自己在海边站过。」

    李察把纸叠好,夹进自己笔记本里。

    这篇《我们的岛屿》主题徵文,他在去年12月份中左右写完。

    那个时候他还没料到现在会有这样一个哀悼日,但隐隐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到了第二节课,费舍尔把一张份报纸拍在他的桌子上。

    他的头上绷带早就拆了,那道粉红色的嫩疤还在额头上一跳一跳。

    「威廉士,你藏得够深的。」他有些大惊小怪地说着。

    李察低头看了一眼,那是《帝都晚邮》副刊上最上的一整栏,标题印得很大。

    《记本年度青年徵文首奖,一位北方少年的哀恸预言》

    他有些意外,这事怎麽还上报纸了?

    费舍尔有些不敢相信:「你自己难道没有看到反响吗?」

    李察翻着报纸。

    「我最近很忙,没看这些。」

    那副刊上把这次徵文的节选全部都登了出来,他那一份排在第三篇。

    前两篇他扫了一眼,基本上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读完了让人想挺直腰板。

    能够入选的文字功底都不错,但他自己写的那一篇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费舍尔指着那段节选:

    「发丧那天,我们才第一次走进这栋房子。

    楼上点灯的那间屋子里,桌上摆着四副刀叉却没人使用。

    床脚下还放着三双男人的靴子,最小的那双主人要是还在的话,今年也有50岁了。

    窗台上一圈盐,灯芯是当天清早新剪的。

    那几个人里面,走的最晚的一个也走了有将近40年了。

    我们本来要笑她痴的,但真的站在这间屋里,谁也笑不出来。

    出门的时候我们才明反应过来,这40年里,痴的哪里是她?

    她一个人替我们把全岛该守的全守着。

    好让我们这些人腾出手来,心安理得过自己的日子。」

    「那天夜里,不知谁起的头,先是崖根下鱼行那排矮屋,跟着码头后街全岛窗子一扇接一扇地亮了起来。

    从崖顶往下望,整座岛屿自己成了一盏灯。」

    费舍尔等到他看完,盯着他。

    「你怎麽12月份写的文章里面就有撒盐、留灯、门别急着开这些?

    难道你早就预料到了会有哀悼日这一夜了?」

    李察打了个哈哈,没有去正面回答他。

    自己当时确实通过麦克尼尔夫人那边,还有神谱沙龙聚会的情报交流上,知道了一些风声。

    这篇徵文算是他押题的产物,但他也没想到後续反响居然会这麽好。

    副刊的末尾,编辑写了一段评语。

    「作者李察·威廉士,18岁,布里斯顿人,现为帝都大学古典学系的预科生。」

    「本会去年12月底评审此稿时,几位评委都有争议。

    有人觉得这份稿子的基调有些过於低沉了,不太符合鼓舞民气的原本意思。」

    「但在哀悼日後,我们重读此文才知道其低沉处,正是其深切处。

    作者以一岛之隐忍写举国之哀恸,又於哀恸的底色下埋下一层,天亮了人就回来了。」

    「悲而不伤,哀而能起,这正是我们帝国子民在国难中最应该听到的一句话。」

    李察读到这里才知道这篇东西为什麽会这麽火了。

    不全因为写得好,发的这个时机也正好对得上。

    几十万家庭刚刚为自家回不来的人低头哭泣,报纸上每天都是长长的阵亡名单。

    这个悲怆的时代,需要一个能替他们哭的人,也需要一个擦乾眼泪站起来的人。

    他这篇散文把这两样全部都占了。

    当然不止文章本身,要真的是一个普通北方少年的徵文,写得再动人,也未必真的能获奖,还被捧到《帝都晚邮》的头版。

    说白了还是要看背景。

    李察把报纸叠好,还给了费舍尔。

    费舍尔还在一边念叨着。

    「你真的要出名了,威廉士。

    不仅仅是我们这些小圈子里要出名,大街上可能有人都会聊到你。」

    徵文火了後的第5天,世纪评论的主编给他发了一篇约稿函。

    这《世纪评论》和那个《北方文学评论》就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世纪评论》这个档次,上流绅士和官员就会开始翻阅了。

    主编在信里说得很客气,说他看了李察的那一篇徵文觉得写得不错,询问李察是否有意在本刊上开一个长期专栏。

    题材不限、字数不限,稿酬从优。

    李察觉得,从优的稿酬他要,但由此获得的名声和影响力他同样也要,两手都抓,两手都要硬。

    《异闻辑》写给底层,《北方文学评论》写给中层,而《世纪评论》的读者是另一拨人。

    他们在俱乐部的皮沙发里翻报纸,或者在内务院和陆军部里签字盖章。

    这些人说一句话,就能让底下的一圈人跟着点头。

    如果能够在这些人里让他们留下印象,甚至具备一定影响力,那李察未来的路也就宽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