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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摧毁设施,削弱敌力

    青石桥上的信号符炸开那朵青莲花,夜空晃了一下。北坡松林里,赵守一正蹲在一块石头上磨拳套,听见动静抬头看了眼,没说话,把拳套往手腕上又勒紧了半寸。

    他身后三丈远,钱守静坐在一块塌了一角的界碑上,低头摆弄药囊。银针一根根插在布垫上,像排好的算筹。他拿指甲掐了掐鼻梁,眼皮底下压着一层青黑,像是三天没睡过整觉。周守拙蹲在他旁边,嘴里叼着根草茎,眼睛盯着远处山脊线。

    “你那禁咒阵盘带够血了吗?”赵守一扭头问。

    周守拙吐掉草茎:“够不够得看老天爷让不让出血。”他摸了摸袖口藏着的小刀,“反正划两下就完事。”

    “别到时候自己先倒了。”赵守一哼了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咱们这活儿可不等人抬。”

    话音刚落,东边山坳里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火光冲起,映得云底发红。几只夜鸟扑棱棱飞起来,叫得难听。

    “吴守朴动手了。”钱守静收起药囊,把布垫卷好塞进怀里,“比预定早了七息。”

    “他那边有尸傀巡夜,差不得太多。”周守拙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腕,“咱们也该动了。再等,天就亮了。”

    赵守一没应声,往前走了两步,望向山脚下的三座石碉。那是恶人谷外围的瞭望点,建在斜坡上,呈品字形分布,中间夹着一道铁闸门,门后就是主道。石碉外墙泛着暗青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泡过,月光照上去也不反光。

    “铜皮真人搞的鬼。”赵守一说,“阴煞石浆灌缝,硬砸会震回来。”

    “你撞过了?”周守拙问。

    “试了半下。”赵守一揉了揉右肩,“差点把自己弹出去。”

    “那就别硬来。”钱守静走上来,看了看墙体底部,“接缝处有裂痕,石浆没封死。你从下面震,它撑不住。”

    “我知道。”赵守一迈步就走,“跟上。”

    三人带了一队联盟成员,共十二人,都裹着灰布斗篷,脸上抹了炭灰。他们贴着山壁绕到第一座石碉背面,那里靠着岩体,视野死角。赵守一单膝跪地,双掌贴住地面,闭眼听了听。

    里面没人说话,也没脚步声。但有股微弱的气流从墙根缝隙往外冒,带着点铁锈味。

    “空心的。”他说,“上面轻,底下重,蓄力用的。”

    “那你得让它自己散架。”周守拙退后两步,“我给你清场。”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黄纸,咬破指尖画了个符,贴在石碉侧壁五尺高处。然后往后一跃,喊了句:“闪!”

    赵守一一掌拍下。

    混元劲顺着地脉钻进去,像根铁棍捅进泥塘。石碉猛地一颤,墙面咔咔作响,顶部开始倾斜。周守拙贴的那张符突然烧起来,火苗顺着墙缝往下爬,滋滋地响。

    “成了!”有人低声喊。

    轰的一声,整座石碉从底部裂开,向山坡滚去,砸断两棵松树才停下。烟尘扬起老高,但没惊动其他两座——它们离得远,中间隔着一片乱石滩。

    “下一个。”赵守一甩了甩手,指节发麻。

    第二座石碉靠在崖壁上,结构更稳。赵守一绕着走了一圈,发现它底部嵌进了岩层,直接震地怕是不行。

    “换法子。”他说,“我上顶。”

    他助跑几步,一脚蹬在墙上借力,翻上了石碉屋顶。屋顶是平的,铺着一层厚石板。他蹲下来,用手敲了敲,听声辨位。

    “东南角空。”他朝下喊,“准备接招。”

    他深吸一口气,双掌合十举过头顶,然后猛然劈下。这一击用了八分力,掌风压得石板凹陷,裂缝蛛网般扩散。紧接着他又是一掌,这次打在裂缝中心。

    轰!

    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的木架和几具蒙着白布的尸体。赵守一没管那些,跳下来指着第三座:“最后那个最难搞,门就在它眼皮底下。”

    第三座石碉建在铁闸正后方,门一开就能看见里面的人。而且它四面通透,全是箭孔,稍有动静就会被发现。

    “不能强攻。”钱守静说,“你一靠近,它机关就响。”

    “那就骗它响。”赵守一冷笑,“我虚打一次,它反震,我就趁那瞬间破铰链。”

    “你得快。”周守拙提醒,“反震符纹亮起那一刹,最多两息时间。”

    “够了。”赵守一活动肩颈,“老子出拳比雷还快。”

    他让队伍散开埋伏,自己拎着雷符往前走。走到离铁闸三十步时停下,举起符纸,猛地拍向地面。

    轰!

    雷符炸开,震波扑向石碉。碉堡内的反震符纹立刻亮起蓝光,整座建筑微微上浮,准备反弹攻击。

    就是现在。

    赵守一冲出去,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他没打石碉,而是扑向铁闸右侧的铰链。一掌切下去,掌风扫过金属接缝,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铰链错位了半寸。

    他没停,转身又是一拳砸进缝隙。这次用了全力,拳头陷进去三指深。铁闸发出一声**,开始歪斜。

    石碉里的反震还没结束,蓝光还在闪烁。赵守一抽出手,退后两步,看着铁闸缓缓倾斜,最终轰然倒地,砸出一片尘土。

    “通了。”他说。

    周守拙走上来,拍了拍他肩膀:“你这手,回头得养三个月。”

    “少废话。”赵守一甩了甩手,“还有活儿。”

    ---

    钱守静已经带队到了毒瓮区。七口黑陶瓮排成北斗状,埋在土里,只露个瓮口,周围撒着一圈灰粉,显然是触发式阵法。

    他蹲在十步外,拿出寒玉匣打开,里面躺着三粒乳白色丹丸。他戴上面具,把丹丸捏在手里,示意队员后撤。

    “闭气符都贴好了?”他问。

    “好了。”有人答。

    他点点头,提气往前走。每一步都轻,踩在落叶上都不出声。到第一口瓮前,他弯腰,把一粒凝瘴丹丢进去。

    丹药落底,发出轻微的“咚”一声。

    接着,瓮口冒出一股白雾,迅速包裹住绿气,形成一层膜状物,把毒气锁在里面。

    “有效。”他低语。

    他立刻抽出银针,对着瓮底符眼扎下去。针尖破符的瞬间,绿气剧烈翻腾,但被白膜压住,没爆开。他迅速拔针,插进一把解秽草束,草叶接触毒气,立刻枯黄卷曲,片刻化为灰烬。

    “第一个。”他退后,喘了口气。

    第二个瓮如法炮制。第三个时出了点意外——符眼位置偏移,银针扎歪了,毒气溢出一丝。他反应极快,甩手一张封窍符贴住自己鼻下,同时把第二粒凝瘴丹扔进去,才压住。

    “你没事吧?”周守拙赶过来问。

    “没事。”钱守静摇头,“就是有点呛。”

    他继续,一个接一个处理。到第七个时,手指已经开始抖。最后一束解秽草插进去,草叶刚变黄,他就觉得胸口一闷,喉头泛甜,硬是咽了回去。

    “完了。”他收起寒玉匣,“路清了。”

    ---

    周守拙的任务在地下。

    七根魂线桩埋在谷口七处要道下,连着主殿铜铃,一旦察觉异常震动或灵力波动,就会报警。常规符法破不了,因为桩子接的是地脉,打表面没用。

    他选了西边第一根,那里是条干涸的河床,底下土松。他让两人守着,自己掏出阵盘摆在地上。阵盘是铜的,刻着九幽图,七个凹槽代表七桩。

    他咬破中指,在每个凹槽点了一滴血。血珠落在铜面上,慢慢渗进去,阵盘边缘浮起一层黑雾。

    “九幽静音阵,起。”他低声念。

    黑雾扩散,贴着地面蔓延,像一层看不见的膜,把这片区域罩住。这是为了压制魂线外放的波动,争取施法时间。

    他盘腿坐下,双手结截音印,默诵《禁咒秘法》中的断脉诀。每念一段,掌心就聚起一股黑气。

    第一掌拍下,地面震了一下,一道细若游丝的黑线从土里窜出,像是被惊动的蛇。

    他眼疾手快,抓起桃木钉,一钉扎进黑线源头。那线猛地一抖,缩回土里。

    第二掌,第三掌,接连拍出。每拍一次,就有一道黑气冒出,被他用桃木钉封死。

    到第六根时,他额头已经见汗。最后一根最难,埋得深,连接强。他连拍三掌,才逼出那道主脉黑气。

    桃木钉扎进去的瞬间,他整个人晃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血。

    “完事。”他抹掉血,收了阵盘,“七处全哑。”

    ---

    吴守朴那边火已经烧起来了。

    他派了两个联盟成员扮运粮工,在换岗时混进去。两人披着破蓑衣,推着独轮车,车上盖着草席,底下藏着迟燃符。他们在草垛下悄悄贴了符,做完就走。

    吴守朴自己趴在高墙上,等尸傀巡逻到死角。那东西动作僵硬,转一圈要半炷香。他抓住机会,掷出迷魂弹。

    砰的一声,白烟炸开。三个尸傀同时僵住,眼窝里的鬼火熄了三秒。

    他翻墙而入,直奔油窖。引信早就埋好,他掏出火折子一点,嗤的一声,火线顺着竹管往里钻。

    不到半盏茶工夫,三座粮仓几乎同时起火。火势凶猛,浓烟滚滚,守军乱成一团,有人喊“救火”,有人喊“敌袭”,谁也顾不上查是谁干的。

    吴守朴带着人撤出来,在半道汇合。

    “烧死了?”他问回来的两个成员。

    “迟燃符控得好,火一起,我们已经在百步外。”那人说。

    “好。”吴守朴点头,“任务完成。”

    ---

    北坡松林,集结点。

    赵守一站在一棵歪脖子松下喘气,右臂微微发颤。他脱了拳套,掌心全是裂口,血混着汗往下滴。没人递药,他自己从怀里摸出块布缠上。

    钱守静靠在树根旁,脸色发白,闭着眼调息。他刚才吐了一口血,瞒着没人说。

    周守拙坐在石头上,擦掉额头血迹,嘴上还挂着笑:“我说我能行吧?这禁咒,也就费点血。”

    没人搭理他。

    吴守朴清点人数:“十三人出发,十三人回来。两个轻伤,不影响行动。”

    他看向松林出口,那里能望见远处火光。“火势压不住了,他们现在肯定乱了。”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赵守一说,“防御拆了,毒阵破了,通讯断了,粮草烧了。”

    “敌人战斗力和士气,都垮了。”钱守静睁开眼,“下一步,等命令。”

    众人安静下来。

    风从林子外吹进来,带着焦味和湿土气。远处,恶人谷的方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但这里很静。

    赵守一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偏西了,快到寅时。

    “该出发了。”他说。

    吴守朴站到队伍前面:“整队。”

    联盟成员迅速列成两排,武器在手,斗篷裹紧。钱守静扶着树干站起来,周守拙收起阵盘塞进包袱。

    赵守一最后一个系好绑腿,活动了下肩膀。

    他们站在松林出口,望着前方被火光映亮的山路。

    谁也没说话。

    吴守朴抬起手,准备下令出发。

    就在这时,林子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

    所有人的手都按上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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