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踱了两步,眼神里的寒意更甚:
“我倒要看看,这回白家还怎么护着他。真要是坐实了通敌嫌疑,别说白振邦只是个副军长,就是再大的官,也扛不住包庇潜伏敌特的罪名。”
“王叔,”
他转头看向王诚,
“白振邦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没有?”
王诚摇了摇头,指尖在地图上轻轻点了点守备师的防区,语气沉稳:
“我安排了两组人轮班盯着,白振邦一切如常。每天按时上下班,去军区开会、下基层检查,行程跟往常没两样。看样子,他们还没察觉到我们摸到了原籍这条线。”
“那就好!”
张启明松了口气,一拍大腿,
“他们还以为捂着身份就能高枕无忧呢,哪想到咱们直接把根都刨出来了。
等证人一露面,证据链一合,他就是长一百张嘴也辩不清。”
屋里的气氛瞬间松快下来,几分压不住的兴奋在空气里飘着。
王诚看着钟正国,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还是正国你思路准。当初我还只想着查他吃空饷、生活作风那点事,是你提了往原籍深挖,不然还真让这小子蒙混过去了。”
“王叔您说笑了,主要还是您调度得当,卫国跑前跑后出力多。”
钟正国谦虚了一句,眼底的得意却藏不住,
“再说了,这案子可不是小事。一个冒牌采购员就能混进轧钢厂采购要害岗位,还能顺顺当搭上白副军长家的关系,背后绝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
张启明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
“没错!这绝对是建国以来京城藏得最深的敌特网络!想想都吓人,都渗透到军区眼皮子底下了。
咱们这次就以庞大海为突破口,顺着往上挖,说不定能拔出萝卜带出泥,连他背后的整条线都给端了。
这要是办成了,可是天大的功劳!”
“功劳是其次,关键是除掉心腹大患。”
王诚摆了摆手,可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沉重的兴奋,
“真要是揪出个完整的潜伏网,咱们这可是保卫了京城安全的大功,上报军委都不为过。”
钟正国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操练的士兵,嘴角的笑意慢慢敛住,多了几分算计:
“不急。”
钟正国转过身,指尖在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眼神里透着算计,
“越是接近收网,越不能急。对方既然是成规模的潜伏网络,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们得做万全准备,不能给他们半点反扑的机会。”
张启明立刻附和:
“正国说得对!上次在丰泽园、在四合院,都是小打小闹。真要是对方藏着同伙,贸然在居民区对峙,万一他们有埋伏、有武器,反倒容易出乱子。
要我说,直接把人弄到军区来!
禁闭室、审讯室都现成的,重兵把守,他背后就算有天大的网,也插翅难飞!”
“不行。”
钟正国摇了摇头,语气沉稳,
“军队有军队的纪律。查案抓人、审讯敌特,名义上该归公安系统。
没有上级正式命令,军区擅自羁押地方人员,不合规矩。更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白振邦在军区经营多年,守备师又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真把人弄进军区,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他的人?
万一走漏风声,或者有人暗中动手脚,反倒打草惊蛇。”
“对!钟公子考虑得周全!”
王诚猛地一拍大腿,接过话头,
“军区绝对不能去,就怕白振邦狗急跳墙。依我看,直接移交市公安局最合适。
第一,抓特务、查身份造假,本就是公安的本职工作,名正言顺;
第二,市局审讯室规矩严、看管紧,人一旦押进去,任他来头再大也翻不了天;
第三,市局警力充足,真有同伙敢来劫人,也足够应付。”
钟正国微微颔首,显然也认同这个方案。
“就按王叔说的办。”
他走到桌前,指尖点在地图上南锣鼓巷的位置,
“步骤分三步。第一步,明天上午以户籍核查为由,让派出所出面,传唤庞大海到所里配合调查。理由就选身份档案存疑,合情合理,不会引起他的警惕。”
“第二步,人一到派出所,立刻转往市局预审科羁押,全程封消息,不许任何人探视。同时把庞家湾的五位证人同步接到市局,当场进行身份核验,留下书面证词。”
“第三步,证据固定之后,立刻向上级正式报案,以涉嫌冒充国家工作人员、从事间谍活动立案。到时候顺着他的社会关系往上查,白振邦那边也能顺带着摸一摸底。”
他说得条理清晰,每一步都卡着规矩,既不给对方留把柄,也不给自己留隐患。
张启明听得连连点头:
“绝了!就这么办!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他想抵赖都抵赖不了。咱们顺藤摸瓜,把他背后的组织连根拔起,这功劳,够咱们在京城圈子里扬名了!”
王诚也满脸赞许:
“正国你这心思,比我这个干了十几年保卫的还缜密。这案子办下来,绝对是京城近年来数一数二的反特大案。”
钟正国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没再接话。
旁人只看到案子本身的功劳,他想的却更远。
父亲钟承武进京快一个月了,明面上是晋升,实则一直悬在疗养院,没实职、没分工,不上不下地卡着。
京城派系盘根错节,父亲初来乍到,根基不稳。
若是自己亲手破了这桩建国以来最大的潜伏敌特案,不仅能在组织部一战成名,更能给父亲添一份实打实的政绩。
到时候上面论功行赏,父亲顺势接掌实权,钟家在京城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 这笔账,他算得清清楚楚。
“卫国,”
他转头看向李卫国,
“证人那边你亲自盯着,饮食起居都安排妥当,别让任何人接触他们,也不许他们往外打电话。明天一早,你亲自带人去接,直接送市局,路上不能出任何岔子。”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卫国立正敬礼,声音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