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眼泪还在往下淌,但她笑了。
“看见你,我就想要爱你。”
张起灵垂眸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泪水在月光下闪着碎钻一样的光。
她眼睛肿了,鼻子红了,倔强又柔软,狼狈又漂亮。
他认认真真地,一下一下地拍。
像在安抚一个孩子。
像在确认一个失而复得的存在。
时苒把脸重新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笑了。
“小哥。”
“嗯。”
“你拍背的技术好差。”
张起灵的手顿了一下。
“……我练。”
时苒笑得肩膀都在抖,泪水蹭在他衣领上,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她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然后从他怀里退出来一点,仰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也有一点红。
时苒伸出手,捧住他的脸。
掌心贴着他的下颌,指腹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角。
“你心跳好快。”
张起灵没说话。
“我听见了。”时苒往前凑了凑,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上,“咚咚咚的,好响。”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心跳透过肋骨传过来,又急又重。
“不管是你找到的我,还是我找到的你。”
她把脸贴在他心口上,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许一个承诺,“但只要遇见,我们就不会再分开。”
张起灵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发丝很软,带着淡淡的香气,和山间的草木味混在一起,闻起来像是雨后的竹林,又像是春天第一茬嫩芽。
他闭上眼睛,手臂收紧,把人更深地按进怀里。
“好。”
就一个字。
但时苒听懂了。
山月为证,万水千山为证。
...
晨光从窗格漏进来的时候,张起灵醒了。
时苒的脸埋在他肩窝里,一条胳膊横过来搭在他腰上,腿也不安分地蜷着,膝盖抵在他腿侧。
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着他,睡得正香。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蹬掉了一半,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有一缕还缠在他手指上。
张起灵没动,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晨光落在她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但乖归乖,缠人的本事一点没减。
张起灵试探着动了一下手臂,刚动了不到一厘米,时苒就把脸往他胸口又拱了拱,眉头微微皱起来,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别动……”
张起灵就不动了。
过了好一会儿,时苒才慢慢睁开眼睛。
她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张起灵的下巴,有一点青色的胡茬,晨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下颌到脖颈的弧线勾勒得格外好看。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早。”
“早。”
张起灵的声音倒是清醒得很,但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
时苒没起来,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依旧把脸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你心跳好快。”
“……”
“昨晚也很快。”时苒抬起眼,从下往上看着他,眼角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但眼底已经有了那种让他心慌的笑意。
“你是不是一晚上都没睡好?”
张起灵垂下眼,对上她的视线。
晨光里,她的瞳孔是浅褐色的,里面有一点金色的光。
“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时苒撑着胳膊,半支起身子,长发从肩头滑落,落在他的手臂上。
“是睡了,还是没睡?”
张起灵移开视线。
“……没怎么睡。”
时苒噗嗤一声笑了,笑得眉眼弯弯,肩膀轻轻抖着。
她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笑够了才闷闷地说了一句。
“是因为我在旁边,睡不着,还是因为我在旁边,舍不得睡?”
“……”
“你不说话我就当是第二个了。”
张起灵的下颌绷紧了一瞬,他想说点什么,但喉结滚了滚,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时苒抬起头,看着他通红的耳根,笑意更深了。
“小哥。”
“嗯。”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张起灵低头看她。
她伸出手,食指轻轻点在他鼻尖上。
“像一只被摸了肚子的猫,明明舒服得要命,却浑身僵硬,不知道该不该翻过来让人再摸一下。”
她的指尖从鼻尖滑下来,滑过他的嘴唇,滑过下巴,最后停在他的喉结上。
“但你已经在打呼噜了。”
“我没打呼噜。”
“打了。”
“没有。”
“打了,很轻很轻的那种,像猫在喉咙里咕噜咕噜的。”
张起灵看着她。
时苒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时苒先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好,你没打,是我听错了。”她说,语气里全是哄人的调调,像是在哄一只闹脾气的猫。
“是我把你的心跳声听成了呼噜声。”
张起灵抿了抿嘴角,不是一个笑,但离笑很近很近了。
时苒从他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
晨光已经亮了很多,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
“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我?”
张起灵也偏过头看她。
“视频里的人是我,陪着你走了那么多地方的人是我,让你笑得那么开心的人是我,让你耳根红的人是我,让你心跳加速的人也是我。”
她侧过身,把手臂垫在脑袋下面,一双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命运安排的,而是,我非要不可?”
张起灵的呼吸顿了一拍,窗外的鸟叫声忽然变得很远。
“不管在哪个时空,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时苒伸出手,把掌心贴在他的心口上,感受到掌心下那颗心脏的跳动,“我都会出现在你面前。”
她往前凑了一点,额头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
“不是命运让我来的。”
“是我自己。”
“你走了很远的路。”
“所以我来了。”
声音轻轻的,一字一句却像是钉子一样,稳稳地钉在张起灵的心口上。
他看着她的眼睛,这么近的距离,他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数清她睫毛的根数。
“阿苒。”
时苒眨了眨眼:“嗯?”
张起灵没有说话。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伸出手,把贴在自己心口上的那只手握住,收进掌心里,十指扣紧。
“谢谢。”
“傻子。”她轻轻骂了一句,“说这种话的时候不应该说谢谢。”
张起灵认真地看着她。
“……那应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