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壮汉的脑子彻底成了一锅粥，他握着巨斧的手在抖，不知道是该继续对峙，还是……
他只是斯维因将军麾下的一名亲卫队长，这些人物，他平日里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片几乎凝固的寂静中，一股强烈的压迫感猛然从高空降下。
一道黑影撕开林间的雾气，以惊人的速度坠落，最后重重地砸在众人面前的空地上。
“轰！”
地面轻微震颤，烟尘弥漫。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烟尘中站起，他的背后，一双由纯粹的黑暗能量构成的乌鸦羽翼缓缓舒展，又在下一秒化作无数虚影消散。
来人身穿诺克萨斯将军制服，但左臂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包裹着红色不祥能量的狰狞恶魔之爪。
他下意识地将这只手藏到了身后。
那张本该英武的面孔此刻显得有些苍白，独眼中翻涌着猩红的光，一股古老而邪恶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在场的所有士兵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刀疤脸壮汉看到来人，脸上所有的惊疑和警惕瞬间化为狂热的崇拜和忠诚，他猛地单膝跪地。
“参见斯维因统领！”
周围的亲卫们反应过来，齐刷刷地单膝跪下。
“参见斯维因统领！”
斯维因的目光没有看他们，而是越过所有人，落在了克里斯汀的身上。
那只猩红的独眼闪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岳母大人，您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比过去沙哑，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
克里斯汀叼着烟杆，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都比平时要浓郁几分。
她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婿，叫出了他的名字。
“斯维因。”
这个称呼，让斯维因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他的视线这才转向克里斯汀身后那群人，问道：“您身后这些人是？”
“我的学生。”克里斯汀随口答道。
斯维因的目光扫过众人。
肖恩、诺亚、艾琳娜、池田萌衣……这些年轻人确实是一副学生模样，虽然气质各异，但身上的朝气骗不了人。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精灵女王梅芙和星灵温蒂身上时，他那只猩红的独眼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的感知中，这两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学生。
一个身上流淌着磅礴如海的生命气息，仿佛整片艾欧尼亚的森林都与她同在。
另一个则更加深不可测，她的灵魂像是夜空中的星辰，圣洁、浩瀚，却又带着一种能净化万物的威严。
这股力量，让他体内的恶魔之力都感到了本能的躁动与不安。
斯维因心中警铃大作。
他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人类，那只恶魔的眼睛让他能看到常人无法看到的东西。
他很清楚，这两个女人中的任何一个，都有轻易抹杀现在这支残兵败将的能力。
岳母大人……到底带了些什么人来？
尽管内心翻江倒海，斯维因的脸上却没有表露分毫。
他获得了力量，也失去了很多东西，比如情绪的剧烈波动。
他侧过身，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那只恶魔之爪依旧藏在身后。
“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吧，有什么事，我们进去说。”
肖恩嘴角扬了一下。
他示意众人跟上。
一行人穿过跪在地上的亲卫队，向山谷深处走去。
这里俨然是一个小型的军事要塞，山谷内到处都是搭建好的营帐和防御工事，一队队全副武装的诺克萨斯士兵在其中巡逻操练。
虽然他们是战败之师，但军容严整，士气并未完全消沉。
看得出来，即便落魄至此，斯维因的治军能力依旧顶尖。
也难怪艾欧尼亚人虽然取得了普雷西典大捷，却不敢轻易追击这支落败的军队。
走进中军大帐，里面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巨大的沙盘和几把椅子。
斯维因遣退了所有卫兵，大帐内只剩下肖恩一行核心成员。
他转身面对克里斯汀，那只猩红的独眼终于流露出一丝困惑。
没等他开口，克里斯汀迫不及待地问道：“我感觉你身上的气息变得非常古怪，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能感觉到，斯维因的生命本质已经发生了改变。
听到这个问题，斯维因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普雷西典战败，我断了一臂，带领部队撤退。就在修整期间，我接到了来自皇室的密令。”
“密令？”克里斯汀皱眉。
“是的。”斯维因缓缓说道，“皇帝陛下命令我，在艾欧尼亚为他寻找一株名为虚空夜昙的魔药。”
肖恩心中一动。虚空夜昙？
这东西他知道，是炼制某种高阶禁忌药剂的主材料，能强行突破生命桎梏，但副作用极大。
达克威尔皇帝已经老了，看来是想用这种方式续命。
斯维因继续道：“但在我带人寻找魔药的途中，却遭到了亡灵教会的伏击。整整七名亡灵大主教，还有一名教宗，他们显然是冲着我的命来的。”
“亡灵教会？”克里斯汀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们怎么会知道你的行踪？”
“这正是我疑惑的地方。”斯维因的独眼中闪过一抹冷光，“我的行踪是绝密，除了下达命令的皇室，不可能有外人知晓。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将我的信息出卖给了亡灵教会。”
大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冰冷。
在场的都不是蠢人，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诺克萨斯皇帝达克威尔，想要斯维因的命。
“我当时失血过多，濒临死亡。”斯维因的声音没有太多情绪，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但就在那时，一股力量找上了我。”
他抬起了自己被改造的左手，那只狰狞的恶魔之爪暴露在众人面前，红色的能量在爪心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恶意。
“一个古老的存在，它救了我，也给了我新的力量。”斯维因看着自己的手，“代价是我的视野，还有……一部分灵魂。”
温蒂和梅芙的眉头同时皱起。
她们能感觉到那只手臂上缠绕的，是纯粹的深渊恶魔气息，充满了混乱与毁灭的意志。
“我解决了那些亡灵，也从他们的灵魂中，看到了皇帝的旨意和背叛。”斯维因重新将恶魔之爪收回身后，“我正打算返回帝国，去向尊敬的皇帝陛下一个一个问候那些背叛者。”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独眼中流露出一丝凝重。
“但是，诺克萨斯的皇室与那些盘根错节的旧贵族，并非我一人能够抗衡。我现在虽然获得了力量，但跟整个帝国抗衡我目前还做不到。”
“所以，我还在考虑，应该怎么办。”
说完，他将目光再次投向克里斯汀，以及她身后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仿佛在听故事的年轻人。
他知道，岳母大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带着这么一群神秘的人物，跨越半个大陆，来到这片战场的深山里找他。
他们一定有别的目的。
整个大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肖恩身上。
诺亚和安娜贝尔她们屏住呼吸，她们已经隐约猜到了肖恩的疯狂计划，但当事情真的发展到这一步时，心脏还是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这可是诺克萨斯最负盛名的统领之一。
“斯维因将军，你觉得，现在的诺克萨斯，换一个皇帝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