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三月小说 > 洪武苟神:我只想活到永乐拿十亿 > 第45章 诏狱的门票

第45章 诏狱的门票

    院子里。

    刚才还在品茶闲聊、吹嘘着秦淮河画舫姐儿身段的四名新任江南籍官员,声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人齐刷刷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他们端着白瓷茶盏,愣愣地看着从大门外走进来的这尊杀神。

    林默身上还披着那件在辽东风雪里冻得有些发硬的大氅。

    没有理会院子里那些惊慌失措的老书办。

    也没有看这四个呆若木鸡的白手套。

    林默目不斜视,径直穿过院落,大步迈入户部大堂。

    陈珪紧紧跟在后头,腰杆子这会儿挺得笔直。

    沈煜和胡靖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一样跨进大堂,站在门槛内侧的青砖地面上。

    四名新官员互相对视了一眼,赶紧放下茶盏,匆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服,快步跟进了大堂。

    “下官等,拜见尚书大人。”

    四人走到堂前,站成一排,双手抱拳,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官场见礼。

    礼数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那眼神里,却藏着一股子仗着背后有内阁撑腰的底气。

    林默根本没搭理他们。

    他解下大氅,随手扔在旁边的椅背上。

    径直走到主位的那张红木太师椅前,大刀阔斧地坐了下去。

    左手一翻。

    “啪嗒。”

    那把盘得包浆的红木算盘,被他四平八稳地平放在了宽大的红木桌面上。

    林默伸出右手。

    食指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把浙江司和江西司这三个月的账目。”

    林默掀起眼皮,扫了四人一眼。

    “拿过来。”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新任浙江司郎中陈文耀眼珠子转了转,往前迈出两步,停在林默桌前五步远的地方。

    他低下头,双手垂在身侧。

    “回尚书大人。”

    陈文耀的语气拿捏得到位,透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圆滑。

    “前线军需调拨繁多,江南各地折色的钱粮名目更是复杂。”

    “这几个月的账册尚在各科房归拢核对。”

    “暂无法查阅,还请大人宽限几日,待下官等理清头绪,自当呈报大人过目。”

    推脱。

    这就是江南官场最拿手的拖字诀。

    只要拖上个十天半个月,该抹平的烂账早就做平了,神仙来了也查不出窟窿。

    林默坐在主位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陈文耀。

    大堂外的寒风顺着门缝灌进来。

    陈文耀被林默那眼神盯得头皮有些发炸,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官服的布料。

    门边。

    沈煜左手握着紫竹折扇,右手大拇指百无聊赖地转动着翡翠玉扳指,嘴角扯出一抹看戏的冷笑。

    林默缓缓收回视线。

    “陈珪。”

    “带人去后院库房。”

    林默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陈珪。

    “把这三个月的账本,全部给我搬出来。”

    陈珪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闻言精神大振,重重地点了点头。

    “下官遵命!”

    陈珪转身就往外走,顺手招呼上院子里那十几个早就看新官不顺眼的布衣老书办,浩浩荡荡地直奔后院库房。

    陈文耀见状,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抬起头,直视着林默,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

    “大人!”

    陈文耀搬出了最后、也是最大的一座靠山。

    “太子殿下监国理政,曾亲口下过口谕!”

    “户部新账关系江南民生与前线后勤,核算完毕后,需经内阁三位阁老核准,方可封存查阅!”

    “大人您刚回京就越过内阁强行查账,怕是……于理不合吧!”

    大堂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拿太子和内阁压一个户部尚书,这在大明官场上,几乎就是撕破脸的明牌警告了。

    林默看着陈文耀那张有恃无恐的脸。

    他慢慢伸出右手。

    抓住了桌面上那盏新沏的、还在冒着热气的白瓷茶盏。

    然后。

    手臂猛地发力!

    “哐当——!”

    白瓷茶盏被林默狠狠砸在了陈文耀脚边的青砖地面上!

    上好的瓷器瞬间碎裂成十几片锋利的残渣!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茶叶沫子四下飞溅。

    直接泼湿了陈文耀那双干干净净的黑色布鞋,甚至溅到了他的官服下摆上!

    陈文耀吓得浑身一哆嗦,本能地往后倒退了半步,险些绊倒。

    “于理不合?”

    林默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

    那股子在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恐怖威压,犹如实质般当头砸下。

    “户部的规矩,是我林默定的!”

    “至于内阁,本官若是没记错,内阁首辅好像也是本官!”

    “本官怎么就没听过这道政令呢?”

    林默死死盯着陈文耀的眼睛,一字一顿。

    “再者......“

    “今天,别说太子!”

    “就算是皇上来了,太祖来了,这户部的门槛,也得按照我户部的规矩迈!”

    “你若有意见,可以现在就去宫里,找太子,找陛下,最好拉上你后面的人一起去弹劾我,本官奉陪到底!”

    “关门!”

    门槛处的胡靖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哐当!”

    胡靖猛地伸出双手,一左一右,将户部大堂那两扇厚重无比的朱漆木门,狠狠地合拢、死死插上门闩!

    大堂内瞬间暗了下来。

    四个新任官员彻底慌了神,额头上不受控制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不多时。

    陈珪带着十几个书办,气喘吁吁地从后堂小门鱼贯而入。

    三十多本厚重的、用黄色封皮装订的账册。

    “砰!砰砰!”

    全被重重地堆放在了林默那宽大的红木桌面上,垒起了一座小山。

    林默重新坐回太师椅。

    他伸手扯了扯紧绷的衣领,左手托住那把红木算盘的底座。

    右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黄色账册。

    这四个白手套之所以有恃无恐,就是算准了户部的烂账浩如烟海,江南豪族的做账手段更是盘根错节。

    普通人别说查出窟窿,看上三天三夜都得把眼珠子看瞎。

    可惜。

    他们今天遇到的是林默。

    一个在大明国库的破网里,能把几百万两战费算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女真人兜里的人参都要刮干净的算账祖宗!

    “劈啪!劈啪啪!”

    林默的右手五指瞬间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

    算珠上下疯狂滑动,剧烈的碰撞声在大堂内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急雨!

    这声音听在陈文耀四人的耳朵里,简直就像是催命的魔音。

    一页,两页,十页。

    林默翻阅账册纸页的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他的眼睛犹如最精准的尺子,在一排排繁杂的数据中飞速扫过。

    各种虚报的损耗、掩人耳目的漂没、左右倒手做平的亏空。

    在林默的大脑里,被一层层粗暴地剥开伪装,直击底裤!

    两炷香后。

    第一本看完,扔到地上。

    第二本,第三本。

    大堂内只有算盘的轰鸣和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陈文耀原本还强撑着站在那里,可随着账本被一本本扔下,他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转筋。

    他太清楚那些账里藏着什么猫腻了。

    那是江南豪族趁着大明出海,疯狂往自家口袋里扒拉的粮食和现银!

    半个时辰。

    仅仅半个时辰。

    林默的右手猛地往上一推。

    “啪!”

    最后一颗算珠重重归位,死死咬在顶端的横梁上。

    算盘声戛然而止。

    极致的死寂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堂。

    林默面无表情地合上手里最后一本账册。

    站起身。

    “砰!”

    那本厚重的账册被林默抡圆了胳膊,犹如一块砖头,狠狠砸在了陈文耀的脚边!

    账册砸在青砖上,纸页翻飞。

    “十万石。”

    林默从桌案后绕出来,皮靴踩碎了地上的碎瓷片。

    他伸出食指,死死点着地上的账册。

    “短短三个月。”

    “江南上缴的秋粮里,有十万石粮食,在过你们浙江司和江西司的账面时,变成了火耗和霉变沉船。”

    林默一步步逼近陈文耀。

    “十万石啊!”

    “大军在前线拿命啃树皮省下来的军粮,被你们这帮蛀虫坐在秦淮河上,轻描淡写地大笔一挥,就装进了江南豪族的私仓!”

    陈文耀的双腿彻底软了。

    “扑通”一声,他直接跪在了满地的茶水和碎瓷片上,浑身抖得像个筛糠。

    “大……大人明鉴啊!”

    陈文耀涕泪横流,拼命在地上磕头。

    “这……这账目繁杂,火耗……火耗确有其事……”

    “闭嘴!”

    林默厌恶地移开视线,连看都懒得多看这烂泥一眼。

    他转过头,看向守在门边的陈珪。

    “去。”

    林默的语气里透着纯粹的铁血与狠辣。

    “拿着我的条子,去北镇抚司。”

    “通知锦衣卫指挥使纪纲。”

    林默的手指扫过跪在地上的四名新官员。

    “带枷锁,拿人。”

    “把这四个人,连同他们背后拔出萝卜带出泥的那些书办。”

    “全部给我送进诏狱!”

    大堂门外,冬日的寒风呼啸着撞击在厚重的门板上。

    而大堂内。

    这四个自以为有着通天背景的江南白手套,彻底瘫倒在青砖上,面如死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