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被前夫骗了那么多年,我以为她不会再相信男人了。”
林仙儿笑道:“这正说明夫人内心强大。”
“被伤害一次就再不相信男人,说是不信,其实是不敢相信,害怕自己再受伤嘛,这本质也是怯懦表现。”
“渣男是有,但不是每个男人都那么渣,总不能为一人而否定了所有人吧。”
“要我说,事业该干干,爱情该谈谈,就算两人没结果,跟个小帅哥谈场恋爱,也不亏。”
宝珠听得哈哈直笑,“大道理一套又一套,那你呢?打算什么时候也来段爱情谈谈?”
正说话,外面下人来报:有位明家公子求见。
宝珠一听,下意识以为是明澈,以为那家伙又要发什么疯。
可来到府门,却见并非明澈,而是位与明澈年龄相仿,眉眼几分相似之人。
男子一袭银白色锦袍,临风而立,十分潇洒倜傥。
“在下明沭,明国公之子,行三。”
这位国公府庶出三公子,宝珠虽没见过,但也曾听秦淑容提起。
“听闻万夫人商界奇才,在下很是佩服,今日专程前来拜访。”
听到这话宝珠睁大了眼睛,这人难道和那许烨一样,也看上母亲了?
见宝珠面色惊奇,明沭主动解释,“实不相瞒,在下是想拜师学艺,向万夫人讨教经商之道。”
“原来是这样。”
宝珠笑了笑,暗道自己胡思乱想,随后将人请进客房,奉上茶水。
“我母亲正在会客,你同我说也是一样的。”
宝珠打量了番明沭,男子眉目清朗,气度不凡,看着是个聪明相。
“你是世家子,怎得会想要经商?”
明沭听闻讪讪一笑,一时没开口,宝珠见状道:“明国公府名门显赫,应该不会允许子侄经商,我若不问清楚,这件事怕是不好办。”
“不瞒万女官,在下不才,读书未曾考得功名,亦不如父亲武艺出类拔萃,无机会入仕为官。”
明沭说着叹了口气,“可实在不想像现在这样,整日无所事事,废人般受家族养活。”
“其实我早对做生意感兴趣,只是未曾言之于口。”
明沭说起这些,眼睛闪出亮光,“直到听闻万夫人巾帼义商,不仅将生意做得浩大,国家需要时又慨慷解囊,我佩服得很。”
“我亦想凭自己能力赚钱,小则维持用度,不依赖家族寄生,大则兼济天下,故此今日冒昧登门,还请万女官见谅。”
宝珠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明沭,满目欣赏,“世家子有你这样想法,真是难得,不过……”
想到明国公府地位,宝珠道:“你家人同意吗?你可与他们说过?”
明沭垂下眸,笑着摇了摇头,“还未。”
“你不说,必然也是担心家人不同意吧,我若不答应此事,你打算怎么办?”
明沭笑容坚定,道:“经商之事我意已决,若万家不便传教,我寻其他商者拜师。”
明沭心意决绝,宝珠也坦然相告:“你也知道,我与你嫡母有些交情,你叔父又是我上司,世家子经商是大事,我若直接应承下来,是对秦夫人和上级不敬。”
“这样吧,我就一句话,只要你家人同意,我们绝对不吝赐教。”
明澈听后欣喜,起身朝宝珠郑重行了一平礼,“多谢万女官,我会征得家人同意,你等我消息。”
宝珠笑眯眯看着面前人,性子舒朗,潇洒健谈,单说这性情,倒是适合经商。
这日,明阳得了友人所赠珍贵食材,特意拿去孝敬其母,明老夫人高兴,交代厨房做桌晚宴,并让府中晚辈同来享用。
晚膳时分,除了明晟明沭父子,其他人都到了。
“你兄长动了怒。”
听到明阳询问,明老夫人叹息,“都是为沭儿。”
提到这个庶孙,明老夫人不悦,“也不知那孩子哪根筋搭错了,竟要习经商之道,说什么要靠自己赚钱。”
“哼,财迷心窍,要么说庶出就是庶出,不上台面,你兄长动怒,打了他一顿。”
士农工商,商者地位最低,如明国公府这样勋贵世家,百年来从未有族人经商,哪怕远方旁支也不曾。
明沭之举,可谓大逆不道。
“经商……”明阳默念这两字,平静道:“也没什么不好。”
明老夫人听到这话,先是以为明阳心疼晚辈,可转念便猜到了真正缘由。
冷哼道:“我国公府名门显赫,怎能有商贾之流?”
“别说族人经商,就是商贾之后我都瞧不上。”
老夫人一语双关,明阳怎会听不明白。
“母亲这话就不对了,您莫不是忘了,父亲当年重伤,就是商贾献药救人,为父亲换得八载寿命。”
明阳这话不说还好,说了明老夫人反而更来气,“可别再提这个,我不否认感激万氏救了你父亲,可”
“看看那个兰芷,把你长嫂气成什么样子了。”
“依我看,你长嫂分析的没错,当年万氏献药不收钱,就是故意卖好,博取我公府青睐,你父亲真不该冲动定下这门婚事。”
秦淑容听闻直点头,若重来一回,她宁可万金买药,也绝不答应亲事。
“婚事既已定下,我也认了。”
明老夫人道:“但仅此一例,往后我明家绝不再要商贾之后。”
知道母亲这话是在针对何人,明阳懒得跟她掰扯。
宴会结束,明阳径直去了明沭院子。
房间内,妾室郑如的责骂声透出门窗传至院落。
“没刚性的东西,脑子进水了,成日说我没头脑,看看你自己。”
“竟想那不入流行当,活该打你!”
妇人怒骂声在明阳到来后终于止住,见到明阳,郑如扭着水蛇腰凑上前。
“七爷来了,可是听说这逆子要经商一事?”
“您快去骂他,把他骂醒。”
明阳挥了挥手,示意郑如回退,进屋后,又屏退了所有人。
明沭被打得皮开肉绽,见到明阳,挣扎着要起身拜礼,被明阳劝止。
“你怎么想的?”
明阳口吻平静,明沭听出对方并非来问罪,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这位叔父少年成名,官居高位,是他最敬重钦佩的长辈,可因自己是庶出,又兼明阳性情孤傲,是以从不敢再这位叔父面前走动。
今晚对方亲自前来,明沭意外又动容,不敢有所隐瞒,将自己想法告知。
一身伤痕累累,可他不悔,“叔父可也认为侄儿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