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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宿命!

    骨剑上的骨片彻底炸开。不再是之前那种一片一片地爆,而是三片同时炸裂,化海巅峰的剑压裹挟着骨珠碎片,化作漫天暗金针雨。萧天策已经没有寿元可烧了,这一剑烧的是骨珠母本里最后一点本源,烧完他就彻底失联,他也废了。但他不在乎。

    叶九劫的断念剑同时刺出。四色剑意在剑身上归一,浮光的快、赤渊的重、断之剑芒的决绝、破军的杀伐,四色合一,以弑字为引。他没有用焚骨,没有用焚血。劫海初成,每一分灵力都要用在刀刃上。

    两道剑意正面碰撞。广场上残存的青石板齐齐炸裂,碎石灰尘冲天而起。萧天策退了五丈,叶九劫退了三丈。

    萧天策低头看着自己握剑的手。手背上暗金纹路已经褪到了手腕,不是反噬减轻了,是骨珠母本快枯了。寿元燃尽,骨珠所存的本源也快烧光,他的身体正在从化海巅峰往下跌。跌得很快。化海中期。化海初期。凝气巅峰。他抬头看着叶九劫,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疯狂的平静。

    “还没完。”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然后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骨剑上。骨剑上最后一片骨片,剑格处那枚一直在搏动的骨珠碎片,猛然膨胀。他用的是萧家禁术,以心头精血为引,强行将化海巅峰的余力再提一截。但这次代价不是寿元,是命。

    就这一下,他原本白发之下的皮肤,已经布满了皱纹。

    叶九劫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劫眼已经捕捉到萧天策丹田深处那处灵力断层,寿元燃尽了,骨珠母本枯了,这具身体已经空了。他左手虚引,劫海灵力全面灌注断念剑,青铜色的剑芒避开骨剑正面,从侧面切入。

    剑尖触及的不是灵力核心,是丹田深处那枚已经枯竭的命源。弑字剑意灌入,骨珠在震颤。萧天策浑身剧震,低头看着胸口的断念剑。暗金纹路疯狂爆发,试图自爆丹田与叶九劫同归于尽。但弑字剑意已经完全渗透他的丹田,枯竭的骨珠在弑字剑意中重新搏动,只是这次搏动的节奏由叶九劫掌控。

    “你……”萧天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你在炼我?”

    叶九劫没有回答。他握着剑柄,将弑字剑意转化为剑奴秘法。不是杀他,杀他太便宜了。萧天策的神魂在弑字剑意中从挣扎到静止,从仇视到麻木,从麻木到归附。炼化持续了整整一炷香。

    萧天策最后看了叶九劫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叶九劫读出了那句话。和别院之战那次一样,“叶家三十七口,我还了。”上一次叶九劫的回答是“你的命,不够还”。这一次叶九劫的回答不同。

    “叶家三十七口的人命,不是你还的。是我收的。”

    萧天策的身体被骨珠吸干,化为一具枯槁的干尸。骨珠从干尸胸口微微发光,底部浮现出一圈完整的暗金纹路。叶九劫摊开手掌,掌心多了一枚银剑印,萧天策的残影闭目立于印中,以化海境神魂炼成的银剑奴,品级超越了他之前所有的铜剑奴。

    骨珠滚落在地,暗金纹路在珠身上缓缓旋转。广场上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萧家的人早就动了。不是一个人,是所有人。萧战和萧停云同时拔剑,冷热双剑从祠堂两侧包抄,四十名化海死士如潮水般涌向广场中央。他们的目标不是叶九劫,是那颗滚落在地的骨珠。

    “夺骨珠!别让他拿到!”

    叶九劫被数十道剑气同时压来,眼睁睁地看着骨珠,却不得不后退。他在后撤的间隙一剑挑飞离骨珠最近的萧家死士,剑尖回旋逼退萧战的正面突袭,左掌以劫海灵力震开冷热双剑的合击,短短数息之间连出七剑,每一剑都精准截在对手合围的缝隙上。但萧家的人太多。骨珠被萧停云从地上捞起,在数十名死士的掩护下急速后撤。

    叶九劫没法追。他站在原地,右臂护臂上的“弑”字在微微发光。银剑印悬浮在掌心,萧天策的残影安静地闭着眼。身后传来瑶池弟子与剑宗弟子冲入广场的脚步声,以及冷月婵的冰剑划破夜空的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祠堂后院的方向,江澈和苏婉还没有出来。然后他将银剑印收归体内,握紧断念剑,朝萧家死士最密集的方向走去。

    萧家祖地深处密室。

    萧天珩跪坐在蒲团上,双手捧着那颗从战场上夺回的骨珠。骨珠上的暗金纹路正在缓慢旋转,底部那圈完整的纹路像活物一样微微蠕动。萧天策被炼化前所有的不甘、执念、对叶九劫的恨意,都在这颗骨珠里。

    “原来如此。”萧天珩盯着骨珠,像是在自言自语,“骨珠不是碎了,是在等下一顿。”

    一只苍白的手按在他肩上。白瞳尊者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睛看着那枚骨珠。密室四壁刻满的通神祭坛阵纹正在缓缓亮起。

    “骨珠传承,不止一人。你兄长死在叶九劫手上,但这枚骨珠中封存的是枷锁骨的原始印记,封印的种子。”白瞳尊者的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是直接在萧天珩脑海中震荡,“跟我回上界。三月之后,你将以枷锁骨第二任宿主的身份重返东荒。届时就算不用本座出手,你也能亲自杀了他。”

    萧天珩抬头,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冷静到极点的仇恨:“我需要付出什么?”

    “一切。你的血,你的骨,你的神魂,你的轮回。你将成为枷锁骨的容器,比你兄长更彻底。若是得不到九劫剑体之血,最后的意识将永远困于骨珠。若是得到——你就登顶。”

    萧天珩沉默了一息,将那枚骨珠握在手心。骨珠暗金纹路从手中开始蔓延。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有得有失。”

    “你比你兄长强不只一点。”白瞳尊者挥手。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将萧天珩与骨珠一并笼罩。光柱消散后,密室中空无一人。只有地面上残留的金色光斑缓缓暗淡,像一只正在闭合的眼睛。

    与此同时,祠堂后院的暗河溶洞中,江澈正用断水剑撑着地面,一步一步往外挪。他右肩上那个贯穿伤还在往外渗血,左腹的伤口深到能看见内脏,右腿被刚才化海境守卫的掌风扫中,骨头裂了。苏婉扶着他,她自己后脑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每走一步都疼得眼前发黑。她带来的三枚爆灵丹已经全部用光,经脉痉挛的后遗症正在发作,手脚都在发抖,但她没有松开扶着江澈的手。

    溶洞入口处,两个化海境守卫已经倒在地上。一个被江澈燃烧寿元后的秋水剑意绞碎了丹田,另一个被苏婉用最后一枚爆灵丹的余力炸翻在暗河里。但守卫的传讯符已经发出去了,萧家很快就会派人过来。江澈咳了一声,血从嘴角渗出来。

    “苏婉,你说叶叼毛现在打到哪了?”

    “别说话。省点力气。”

    “我就是想问问他赢了没有。要是我拼了命把阵眼毁了,他还没打赢,那我这伤就白受了。”他咧嘴笑了一下,牵动了肩上的伤,疼得直抽冷气,“不过那萧杂毛肯定打不过叶叼毛。我在剑宗后山跟他打过,那家伙藏底牌藏得比谁都深。你永远不知道他还有多少招没用。”

    苏婉没有回答。她扶着江澈走到溶洞口,月光从洞口照进来,落在两人满是血污的脸上。她抬头看着祠堂前广场的方向,那里还有剑光在闪烁。战斗还没有结束。但她知道,诛劫剑阵破了,萧天策死了,剩下的是萧家最后的困兽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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