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里的松木噼啪作响，烤鱼的焦香混着老酒的醇厚弥漫在空气中。长谷川俊盘腿坐在熊皮毯上，手里转着一只牛角杯，杯底琥珀色的酒液晃荡。
”九头蛇被击退后的第四个月，”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变故再次发生。” 南方客人罗翔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他身后几个随行的一言不发，只有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 ”北山洞深处的岩浆河突然沸腾。”长谷川俊眯起眼，仿佛又看见那天的地狱图景，”暗红色浆液被排开，露出漆黑岩层。然后——一个巨大头颅破开岩浆，缓缓抬起。” 他顿了顿，仰头灌了口酒。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总共二十只九头蛇从岩浆里爬出来。每只都有九个脑袋，每个脑袋都有母熊那么大，覆盖着黑色鳞甲。”
”十八只眼睛同时睁开，瞳孔是熔金般的橙黄色，在黑暗中像二十盏地狱灯笼。”
”所有人后退！退到二号支脉！”长谷川俊猛地一拍膝盖，模仿着当年的嘶吼。
可已经晚了。
中间一只九头蛇的头颅猛地俯冲，一口咬住一头成年公熊，拖进岩浆河。鲜血瞬间汽化，刺鼻的腥臭扑面而来。 ”我第一个冲上去。”长谷川俊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半角的门牙，”矿镐狠狠砸在那畜生鼻子上，鳞甲碎裂，黑血溅在雪地。”
”九个头颅同时扬起，岩浆倾泻而下，像一场灼热的暴雨。”
”火精怪放出火焰，可那东西根本不怕火——它从岩浆里爬出来的，火系免疫比火精怪还高。”
”穿刺射击！” 天空骤然亮起。长谷川俊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大厅的穹顶。 ”米尔林的声音从飞毯上传来。十二道湛蓝流光钉入九头蛇三个头颅，流光穿透鳞甲，在脑袋里面炸开。脑浆和岩浆混合着喷涌而出。”
”惨叫声中，另外六个头颅更加狂暴。其中一个咬住法师门徒的飞毯，连人带毯拖进岩浆河，瞬间化作一团火球。”
”魔力新星！”
”米尔林亲自出手。巨大符文阵在九头蛇头顶成型，轰然爆炸。紫色能量波纹像死亡涟漪般扩散，两个头颅被炸得粉碎。”
”可它还没死。”
长谷川俊的声音低了下去。 ”剩下七个头颅——被炸碎的两个在缓慢再生——更加疯狂。米尔林的魔力新星有冷却时间，法师门徒的穿刺射击需要充能。”
”我看了眼熊圈。三头母熊正护着五只小熊崽。如果九头蛇冲过去——” ”跟我来！把岩浆引到三号支脉断层！”
矮人们砸开导流槽，滚烫岩浆改道流向地下断层。九头蛇被吸引，七个头颅追着岩浆冲进断层。” 封路！ ”矮人们推倒合金支架。焊头带着火精怪扑上去，焊接妙手把支架和岩壁熔成一体。火星四溅，金属与岩石在高温下融为一体。
岩浆堆积，温度急剧升高。九头蛇七个头颅在狭窄断层里互相卡住，发出愤怒的嘶吼。 长谷川俊举起星银原矿，扔进最深处。
七个头颅同时转过去。 就在那一刻，他拉下引爆杆——三个月偷偷布置的符文陷阱。 爆炸。 断层顶部塌陷，数千吨岩石把九头蛇埋葬。米尔林补了一轮穿刺射击，湛蓝流光穿透岩层，将九头蛇残余的生命力彻底绞杀。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壁炉的噼啪声。 ”然而，真正的噩梦在两个月后降临。” 长谷川俊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血月当空，矿洞温度骤降十度，连岩浆河表面都结了薄薄黑霜。”
”焊头失踪了。”
”第二天清晨，矮人们在四号支脉深处找到焊头残骸。他被钉在岩壁上，暗红鳞片全部脱落，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火焰，像两盏鬼火。”
”吸血鬼。”
长谷川俊模仿着米尔林的语气，声音平静，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不是传说里的怪物，是更古老的、被造物主放逐的不完美造物。九头蛇的血唤醒了它们。”
”常规手段杀不死。穿刺射击和魔力新星效果有限——它们没有实体，魔法穿透黑雾像穿过空气。”
”要彻底消灭，需要光系法术，或者圣水。”
”可法师协会早在星际战争后就放弃了光系研究，认为那太低效，太鸡肋。”
长谷川俊看着杯底残酒，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那就想办法。焊头不能白死。他教会我们焊接，教会我们笑，教会我们在雪原上活下去。”
”米尔林看着我的眼睛，沉默良久。”
”有一个办法，但风险很大。吸血鬼怕高温，但不是普通火。它们怕的是魔能核心过载时产生的净化之光。可如果让魔能核心过载，飞船就会坠毁。”
”我们有岩浆。”我说。 ”四号支脉岩浆河下面有天然气囊层。如果用符文引导，把魔能核心能量注入岩浆河，再引爆气囊层……”
”你会制造覆盖整个矿区的火山喷发。”米尔林盯着我。 ”但吸血鬼也会被净化。”我盯着他，声音像岩石一样坚硬，”而且我们可以提前撤离。熊对危险的感知比任何符文都灵敏。它们会告诉我们什么时候该跑。” 长谷川俊又灌了口酒，抹了把嘴。 ”三天后，计划启动。”
”米尔林亲自部署兵力。五千名火精怪列阵在前，胜在数量庞大，焊接妙手还能修复构造体。”
”五百名法师门徒乘飞毯悬停半空，负责穿刺射击和魔力新星。” ”二十架构造体泰坦封锁矿区四周，吸收魔力。”
”一百五十八台大小金字塔作为奥法聚能器分布在制高点。这些金字塔每发射一次，就能提高米尔林释放魔法的效果。”
”午夜，血月当空。”
长谷川俊的声音陡然收紧。 ”至少五百只吸血鬼涌出——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团团黑雾，中央两点幽绿光代表眼睛。它们扑向飞船，发出灵魂冻结的尖啸，那声音像千万根冰针刺入脑海。”
”现在！”
”米尔林大喊。我按下引爆器。四号支脉岩浆河炸了。魔能核心过载能量在气囊层压缩到临界点，瞬间释放。”
”白光吞没一切，比太阳更亮，比闪电更炽烈。吸血鬼们发出最后尖啸，黑雾躯体像雪花消融，在净化之光中化作缕缕青烟。”
”米尔林在舰桥上闭眼感受，魔能核心哀鸣，运转效率暴跌百分之十五。” ”白光散去，四号支脉变成熔岩湖。六十八个矿洞毁了四十八个，一百五十六头黑熊剩九十四头，矮人死了一千二百七十八个。”
”吸血鬼全灭。”
长谷川俊放下牛角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站在熔岩湖边。米尔林降落在我身边。”
”你放宽了限制。”我说，”你让我们学了符文，用了魔能，还亲手帮我们做了引爆器。这在法师协会是禁忌，是死罪。”
”我知道。” ”为什么？”
”因为焊头死了。”米尔林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因为它是我们的朋友，不是工具。也因为——我看到了你们的潜力。不是作为矿工，而是作为伙伴。伙伴是会一起死，也会一起活的人。”
长谷川俊说到这里，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战后，米尔林重新检视了指挥官等级体系。我为救加藤绍江独闯黑雾，斩杀三只吸血鬼，经验值暴涨，直接从二级跃升至五级。” 话音刚落，角落里一个身影猛地站起。
是少东家长谷川忠雄的副官，加藤明次郎。他眼眶微红，声音发颤：”谢谢东家还记得我们加藤氏族！”
长谷川俊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米尔林自己，因为与矮人并肩作战、共享战术成果，也从十五级正式指挥官晋升为十六级，经验值达到七万七千二百，直接攻击伤害提升至九十三。”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罗翔端起酒杯，遥遥一敬：”好一个伙伴。”
长谷川俊笑了，举起牛角杯：”好一个米尔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