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死了。
哪怕此刻的他已经远远不在巅峰状态,因为惊慌的缘故也极难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可依照周渡的判断,这家伙也绝对不是说杀就能杀的存在。
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死在了门后那双自黑暗中涌出的手掌。
这等突发状况,引得周渡心头也是猛地一沉,
对面角落中缩着身子的巨魔,更是感到一阵心底发毛。
那双手就是一下从黑暗中涌出来的,他甚至连那双手的主人到底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可暗红破败的红袍,再加上那双苍白修长的手掌,怎么看都像是个凭空出现的鬼怪。
一瞬间拧断尖叫的脖子....这门里头特么是个什么怪物?!
咚——!
那双红袍包裹的手掌轻轻一松,
尖叫就这么面目狰狞的砸在了周渡与巨魔的注视之间。
而后,
哒——哒——哒——
赤脚踩在冰冷金属地面上,一声一声,缓慢而清晰,
一股阴风混杂着湿热腐朽的气息漫开,像墓穴深处积了百年的死水被搅动。
四下那仿佛化不开的黑暗,被一抹猩红逐渐穿透。
就在踏出铁门的一瞬,那人静立在阴影中央。
是一副北美人的骨相,轮廓本该锋利深刻,
此刻却仿佛泡在阴湿死气里,褪去了活人的锐气。
肤色是长久埋在潮湿地底浸出来的苍灰,
皮下浮着一层暗沉乌青,皮肉发胀,仿佛一直浸在不见天日的冷水之中。
眼窝深深陷下去,眼白浑浊发晦,蒙着一层灰蒙蒙的翳,
瞳仁浅淡涣散,
没有活人的聚焦,就那样轻飘飘地落在周渡和巨魔身上,
刺骨的寒意顺着视线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眉骨高高凸起,眉色浅淡稀疏,几缕潮湿黏连的深棕碎发贴在额角,
发丝沉甸甸的,像是吸饱了潮气,软塌塌贴在发凉的皮肤上。
高挺的鼻梁骨架分明,可包裹骨骼的皮肉松弛发软,失去了活人紧绷的质感。
嘴唇薄而发灰,唇线向下垮着,
没有笑意,也没有暴怒,只有一种深埋于黑暗的死寂。
下颌线条依旧凌厉,皮肉却松垮地贴在骨头上,
颧骨突兀拱起,带着浮肿衰败的鬼相。
一身厚重的猩红长袍裹住他的身躯,层层叠叠的褶皱如同淤积日久,快要发臭的血沼,
布料吸饱了阴湿,沉甸甸向下坠着,
暗沉的红底里藏着一块块深浅不一的霉斑,边缘磨损破败。
他赤着双足,脚掌苍白皱软,踩在冰凉的金属板上,
每一步落下,都会留下一道转瞬就消散的湿痕。
他缓缓抬起右手,枯长的手指湿软发皱,
指腹泛着死白,单单竖起一根食指。
动作慢得诡异,没有活人发力时的顿挫起伏,
周身萦绕着湿气,朽布与死水混杂在一起的阴冷气息,
不喧嚣,却压得整条走廊里的空气都彻底凝滞。
方才拧断脖颈的那一手,
干净利落,不带半分多余的动静。
他就站在那里,不疾不徐,
像一头从地底墓穴里爬出来,蛰伏了无数岁月的阴鬼,
静静看着眼前两个还活着的人。
巨魔喉头狠狠滚动了一下,攥紧了鲜血淋漓的手,浑身的汗毛已经在一刻一根根直立起来。
周渡眉头紧皱着,目光死死锁在这张浸满阴湿鬼气的脸上。
这东西,看着根本就不像是个活人!
如果仅从体态和外观来看....这家伙三十?反正最多不可能过四十!
主要是那副如同阴湿男鬼般的模样,实在是让人无法准确判断这家伙的年纪!
但可以肯定的是,
这家伙无论是样貌还是气场....都绝非善类!
“是你们打开的这扇铁门?”
男人手指轻飘飘的举着,仿佛这是他长久不觉的习惯。
那双毫无生气的鬼眸,同样带着几分轻飘飘的感觉,
在周渡,在巨魔那鲜血淋漓的手上看了一眼。
周渡面色已经沉到了极点,
这家伙的气场...至少对于他而言,道不出多么的压迫。
但那种排除自己之外的危险感,却是当真存在!
身后的枪林弹雨还在咆哮,
可唯有这里,安静的可怕。
只有巨魔那汗珠滴落的声响,
就如同丧钟一般,
嘀嗒...嘀嗒...
铁拳暗暗攥起:“是我。”
周渡一声凝沉,但凡这个满身鬼气的家伙有任何轻举妄动...
他的拳头,会在第一时间砸碎他的骨头!
可让人完全没想到的是..
那如同帝皇君主般的姿态之下...
男人轻轻的点了点头:“谢谢。”
谢谢?!
这礼貌至极的话语,
在正常人的视角里面,不过就是一句轻描淡写的客气。
可落入此刻这家伙展现出来的诡异,
此刻这座号称关押全球最恐怖囚徒的监狱之中,
却是显得那般古怪,那般...矛盾!
边说着,男人竟是缓缓展开双手,
一左一右间,就如同耶稣施礼,
那模样...似是想要牵住二人的手掌。
可周渡和巨魔谁都没动,
这家伙实在是诡异的让人无法靠近。
似是察觉到了二人的敌意,
男人缓缓收回双手,再度恢复了那单指竖起的动作。
语气带着一抹没来由的阴湿之感,
森然而又可怖!
“告诉我,可以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