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豆豆?"
谢衍愣了愣,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豆豆是谁?为什么要睡觉打他。”
沈楚萧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笑出了声。
"豆豆就是豆豆。"
随后,沈楚萧一本正经道:"你非要问,那就是一种长在墙角的植物,没事打两下解闷。"
这谢衍心思缜密,偏偏对这些随口打趣的市井俏皮话一窍不通,刻板得有些可爱。
谢衍沉默了一会儿,道:“不准备去打探墨家遗迹?你现在只是拿下了昌州城,在整个益州也只是一个弹丸之地,要是不去拿下墨家的传承和宝藏,等到节度使那边反应过来,这变数,可就不好控制了啊。”
“急不来的。”
沈楚萧摆了摆手,按住胸口闷痛的位置,“我现在身体状态跟不上,强行行事只会出错。先养两天,养足精神再说。”
这话他说得半真半假。
他的确需要休养,但更多的是需要时间来梳理益州节度使的庞大布局,和理清后续进退的章法。
谢衍盯着他看了一阵子,见对方有些不耐烦,便没有再追问。
他心思通透,哪里看不出来是沈楚萧是有意支开自己。
“也好,休整几日,稳扎稳打,我就在府中暂住,有事随时传我。”
“行。”
沈楚萧抬手示意他自便,目送谢衍转身走出大堂。
等人影彻底消失在院外,沈楚萧脸上的散漫笑意瞬间褪去。
“来人。”
两道身影即刻从门外掠入,躬身待命。
“传我命令,卫家全员滞留府邸,暂时禁止任何人出入。”
“另外,把此前卫家那些非议我们的卫氏族人押到大牢,严加看管。”
亲兵点头领命,利落的退了下去。
处置完卫家事宜,沈楚萧传令召集孙二狗、沈乔一众核心人手开始商议墨家的传承。
沈乔率先开口道,“我觉得现在应该先去朔方道,反正昌州城在孤云关的控制范围内,校尉可以书信一封让韩蒙过来继续调查。”
孙二狗想了想,道:“依我看,现在也确实不是寻宝的时候。”
沈楚萧意外的看着他。
孙二狗有点紧张,摸了摸脑袋,说道:“我们已经耽误太多时间了,要是再不去找陆将军汇合,就怕到时候走漏了消息,那边有了准备,咱们的奇兵就失去了效果。”
其实沈楚萧也是这么打算的,只是忽然想到了谢衍刚才那些话。
迟则生变。
有些机会只会出现一次,一旦错过了,没准就再也不会有那么好的机会了。
想了想,他便开口道:“此事先不提,让我自己想想。”
随后说道:“先休整三日吧,等稳固昌州防务之后,再商量后面的事情。”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应命。
既然沈楚萧做了决定,他们自然无需在说什么。
做完这一切,
沈楚萧回到了内院卧房。
但没过多久,
房门便被人轻轻推开,能够这么做而不会被人阻止的,闭着眼睛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是谁。
只见阿九端着一盆清水走入屋内,
放下盆子后,又快速合上房门。
今天的她换了一身素雅浅色衣裙,长发松松挽着,余下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小脸白皙柔软。
以前东躲西藏的狼狈模样早就尽数褪去了,
眉眼间只藏着少女独有的羞怯与温柔。
她一步步走到床前,垂眸看着闭目调息的沈校尉。
沈楚萧目光落在她身上。
“怎么还没歇息?”
阿九抬眼望他,
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耳尖便咻的一下红了,她连忙低下脑袋,手指摆弄着衣角,扭扭捏捏道:“你身上有伤,汗湿衣襟容易着凉,我备了热水,想帮你洗洗澡。”
沈楚萧微微一怔。
但这一次,他没有拒绝。
主要是身边没有个女人,王艺律远在凌霜关,陪在自己身边的都是糙汉子,总不能让铁牛来帮他洗澡。
而沈翘虽然长得漂亮,
可惜是个男的。
想到要是沈乔来洗澡的画面,他便忍不住一阵感叹。
但要是让其他侍女进来,沈楚萧也不放心。
万一遇到一个不怕死的,或是有点身手的,趁着他现在受了伤来行刺怎么办?
这么一考虑,确实只有阿九最合适。
“辛苦你了。”
阿九红着脸轻轻摇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然后转身将温水倒入屏风后的浴桶,产之间,袅袅热气升腾而起,氤氲出一室温润水雾,淡淡的草木香弥漫开来,清浅好闻。
她立在屏风旁,静默伫立片刻,才回头轻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带着藏不住的羞怯。
“哥哥……我……我帮你脱衣服。”
沈楚萧已经走了过来。
其实他也有点不好意思,甚至心里全是罪恶感。
但奇怪的是,除了罪恶感之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激在里面。
麻油,
沈楚萧心里暗骂自己,莫不是觉醒了什么特殊属性不成?
虽说这个世界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只是~~
他看了一眼阿九的小荷才露尖尖角,随后快速移开视线。
沈楚萧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躁动,缓缓起身。
因为伤势未愈,所以他动作不快。
阿九连忙上前半步,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当指尖触到他温热肌肤时,脸颊更加发烫了,心跳也骤然乱了节拍。
她连忙敛住心神,闭着眼睛不敢乱看,
只凭着细微触感小心翼翼帮他褪去外层衣衫,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力道稍重,便牵动他的内伤。
沈楚萧脊背宽阔挺拔,肌理利落分明,没有多余赘肉,却处处是沙场历练出的紧实线条。
脊背之上,几道深浅交错的新旧伤痕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阿九看着那些伤痕,心口骤然一酸,鼻尖微微发胀。
世人只知他年少成名、杀伐果断,霸气无双,却无人知晓他每一步威名赫赫的背后,都是满身伤痕、咬牙硬撑。
她压下心底的酸涩,取来巾布浸入温热水中,然后轻轻拧干。
屋内静得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阿九踮着脚尖,擦拭他的脊背。
她的动作很轻,每一处动作都小心翼翼。
只是指尖有些微凉,偶尔不经意擦过肌肤,给沈楚萧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顺着肌理蔓延,扰人心神。
反正阿九是全程闭着眼的,
也不知是不是热气太高,让她脸颊越来越烫,连呼吸都变得紊乱起来。
咫尺距离,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的气息,
莫名让人安心。
擦拭完毕后,阿九扶着他缓缓踏入浴桶。
水汽氤氲,染红了她的眉眼,少女羞怯的模样尽数显露,眼底的爱慕与疼惜,藏都藏不住。
“哥哥,水温还合适吗?”她轻声开口,声音软乎乎的。
“刚好。”
沈楚萧淡定回应,其实也很紧张。
阿九嗯了一声,不再多言,只是时不时帮他淋水。
洗完之后,阿九又赶忙取来浴巾递到他手中,然后快速偏过身子,不敢再看,只觉得浑身都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只是帮助对方洗澡,就好像打了一仗那么累。
沈楚萧换上衣服。
洗完之后只觉得一身清爽,内伤的闷痛也舒缓大半,整个人通透松弛。
“那,哥哥早些歇息。”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
沈楚萧开口唤住她。
阿九脚步顿住,回身抬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茫然。
沈楚萧感激道:“谢谢了。”
阿九心口一颤,眼底瞬间涌上细碎光亮,连忙摇头,唇角忍不住微微扬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她不再多言,退出房间合上房门。
这一夜,
沈楚萧睡得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