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霞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两天前的那个晚上。
她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院门被敲响。
声音不大,但很急促,“砰砰砰”,一下接一下,透着一股子焦躁。
她以为是苏临水回来了,没带钥匙,就匆匆去开门。
门栓刚一拉开,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她哥。
吴有为当时裹着一件军大衣,领子竖得高高的,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哥?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吴霞赶紧侧过身子让他进来。
吴有为进屋后,压低声音说道。
“去镇上办点事,回来顺路来看看你。”
吴霞当时就觉得哥哥的脸色不对劲。
吴有为紧接着从军大衣里,掏出一个用牛皮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方盒子。
他把盒子硬塞进吴霞怀里。
“哥,这是啥?”吴霞颠了颠,分量极重。
“我去镇上托人弄的几盒好阿胶,还有一些老山参,给你补补身子。”
吴有为紧紧抓着吴霞的手,力气大得让吴霞有些吃痛。
“你记住了,这东西是我花了大功夫弄来的。你谁也别送,自己留着慢慢吃。”
“一定要放好,别让临水看见了。他那个人大手大脚的,好面子,别让他拿去送了人情。”
说完这句话,吴有为连口热水都没喝,推开门又匆匆离去了。
回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吴霞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苏临水饶有兴趣地看着吴霞的表情,眼神越发明亮。
“看来,你想起来了?”
他用匕首轻轻拍了拍吴霞苍白的脸颊,刀面上的血迹蹭在了她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吴霞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苏临水看着她这副死扛的样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早就不是吴有为的人了。
准确地说,从几年前他知道矿上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开始,他就做出了选择。
他看出了王启文对吴霞有意思,便义无反顾地把吴霞,这个自己名义上明媒正娶的妻子,扒光了送上了王启文的床。
男人最在乎的尊严?绿帽子?被人戳脊梁骨?
在苏临水眼里,那都是狗屁不如的东西。
他想要的是权力。
是那种高高在上,能随意掌控别人生死,能让他肆无忌惮杀人的权力!
跟着吴有为那个一无是处的蠢货有什么前途?
而王启文不同,那是一条真正的毒蛇,甚至是一条吃人不吐骨头的毒龙。
特别是当他从王启文那里,得知了联合苏联人共同谋划的那个“伟大计划”后。
那种掌握着百万人命运,能亲手制造人间地狱的快感,让苏临水兴奋得整整三天三夜没合眼!
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脑海里全是下游尸横遍野的画面,那是何等极致的杀戮艺术!
为了这个计划,他甘愿做王启文最听话的狗。
顺便,帮王启文死死盯着吴有为的动作。
两天前的晚上,吴有为偷摸出了一趟矿区,甚至还偷偷瞒着他这个最亲近的妹夫。
他自以为做得很隐蔽,砸了厚厚一沓大团结给看门的几个保卫干事,让他们闭嘴,就当没看见。
可那几个看门的拿了钱,晚上在宿舍里喝酒吃肉,喝多了猫尿就管不住嘴,把这事当成谈资吹嘘了出来。
偏偏,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了副科长黄达的耳朵里。
黄达转头就把这事汇报给了苏临水。
“两三个小时的车程,他去不了市里,也去不了县城。”
苏临水一边回想,一边轻轻抚摸着吴霞的脸颊,像是在抚摸一件心爱的瓷器。
“他只能在黑水镇附近打转。”
“老婆,你哥到底去哪了?”苏临水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吴霞死死盯着苏临水,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苏临水,我真不知道。”
“我哥是矿长,平时在矿上忙得脚不沾地,我们兄妹俩一个月也见不了两次面。”
“他有什么事,有什么秘密,从来不跟我说。”
“我是真不知道,你逼我也没用!”
吴霞已经做出了决定。
虽然她不知道吴有为到底把什么东西给她了,但绝对不能交给苏临水。
交出去,她哥必死无疑,她也活不成。
不交,只要东西还在,王启文和苏临水就有顾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苏临水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
那张原本温和的脸,瞬间变得阴森可怖,透着一股子野兽般的戾气。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贱货!”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吴霞散乱的头发。
“啊!”
吴霞惨叫一声,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感觉大半的头发都要被连根拔起。
苏临水像拖死狗一样,揪着她的头发,硬生生把她从真皮沙发上拽到了地上。
“放开我!你个畜生!你放开我!”
吴霞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挥舞,去掰苏临水的手腕。
但苏临水的力量大得惊人,他根本不理会吴霞的挣扎,拖着她就往卧室走。
水磨石的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那是吴霞刚才被扎穿的小腿流出的血,在地上抹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砰!”
卧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苏临水手臂一甩,直接把吴霞扔在了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
吴霞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还没等她挣扎着爬起来。
苏临水已经欺身压上,左手死死按住吴霞的右腿膝盖。
右手握着那把带血的匕首,高高举起。
没有任何犹豫。
“噗嗤!”
刀刃刺破布料,切开皮肉,狠狠扎进了吴霞右边那条完好的小腿里。
刀锋直接贯穿了小腿肚,甚至能听到刀尖刺在腿骨上的渗人摩擦声。
“啊!!!”
吴霞仰起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嚎。
眼泪和鼻涕瞬间涌了出来,糊满了整张脸。
剧痛让她浑身像触电一样疯狂抽搐,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指甲都劈裂了,在床单上抓出十道血印子。
苏临水面无表情地握着刀柄,甚至还残忍地在伤口里转了半圈。
鲜血瞬间染红了床单。
“我再问一遍,你哥去哪了?”苏临水的声音冷得像冰。
吴霞疼得几乎要晕死过去,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有些涣散。
“你疯了……你真的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