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将核查结果翻到下一页，又调出了无界城此前公开的影像。
“雷系、治愈系，还有空间能力。再加上与你同行的谢闻岐，以及影像中的体貌特征，我们重新核对了你的身份。”
画面停住，纪昼的脸清晰地出现在上面。
军官抬起头，目光比方才更为审慎。
“你就是无界城的纪昼，对吗？”
“是我。”
纪昼解开遮住脸的头巾，抬眼望向他。
郝维诚霍然站了起来，椅子被撞得向后一滑。
“纪昼？！”
他瞪着她露出来的脸，又看向画面，嘴唇张合，竟没能再说出话。
长风队长也惊愕地转过头。
他猜过陆大佬或许是五级，却怎么也没想到，带着砾舟去阿勒坎的，竟然是纪昼！
门外等着核实救治经过的家属，也听见了那声惊呼。
阿芸怔怔地抬起头：“纪昼？”
旁边的妇人攥住了她的胳膊，满眼惊疑：“无界城那个？陆小姐是她？！”
走廊里顿时议论起来。
“刚才不是还叫陆晏吗？”
“她自己承认了！脸也跟影像里一样！”
“可无界城不是连感染体也收留吗？她怎么会到这里来……”
阿芸的脸渐渐白了。
她听过无界城，也听过北原发生的那些事。那些名字原本离她很远，远到她只在邻居议论时听上几句，便忙自己的日子去了。
可现在，刚才替她丈夫治伤的人，就站在门里。
阿芸望向纪昼。头巾解开以后，她比自己想的还要年轻，偏偏与那些影像里的模样对得上。
她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
动物改造中心的男人也愣住了，随即看向门外，语气忽然强硬起来。
“现在明白为什么不能任由她插手了吧？”
“无界城是什么地方，你们都听说过。她隐瞒身份进入西漠，又接连干涉感染事故，谁能保证她没有别的目的？”
他看了眼脸色发白的阿芸，愈发笃定。
“你们急着救亲人，我们理解。可她跟感染体打交道的方式，能用在西漠吗？这里住的都是普通人，真出了事，你们承受得起吗？”
妇人惊疑地望着纪昼，攥住阿芸的手更紧了。
男人终于缓了口气，转向军官。
“所以我们要求她停止接触相关人员，并不是无缘无故。她救过人，也不能证明她来西漠没有其他——”
“那你们呢？”
阿芸忽然开口，嗓子仍是哑的。
“你们来带走我丈夫的时候，我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别的目的？”
男人脸色一变：“这能一样吗？”
阿芸眼圈又红了：“怎么不一样？你们说伤得太重，叫我别等了，我信了。可我丈夫还活着，刚才还叫了我的名字！”
“无界城的事，我不懂。她为什么换名字，我也不知道。”
她望向纪昼，嘴唇颤了颤，终于又看回那个男人。
“我只知道，你们让我回家的时候，是她肯进去救人！”
“她要真想害我丈夫，站在外面看着就行了。你们都说没救了，谁还会怪她？！”
妇人听得落泪，也忍不住开口：“就是！我家那个腿都快保不住了，是她给治好的。她叫陆晏的时候救了人，叫纪昼，难道这件事就不算了？”
阿芸点着头，眼泪却不断往下掉。
“昨天我还在门外求，今天人活过来了，你就让我说她不好。”
“我说不出来！”
纪昼望着她，原本冷淡的神情有了一瞬怔忪。
阿芸仍然怕，开口时声音都在发颤，却没有改口。
邬成岳看着纪昼，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大佬，你可真是……”
他苦笑着摇头，再看向军官时，神情却郑重起来。
“她是谁，我们以前确实不知道。可刚才说的那些事，我没有一句要改。”
白杨队长随即点头：“我也不改！人是我请她去救的，枪是他们先开的，她没有放走隔离伤者，这些都跟她叫什么名字没关系！”
郝维诚听得心惊，忍不住道：“你们还替她说话？她可是纪昼！”
“我们听见了。”长风队长看向他，眉间已有怒意，“你刚才不也是这么说的？谁又没听清？”
郝维诚一噎：“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长风队长冷声问，“知道她是纪昼，就要把刚才亲眼见过的事全推翻？柏川不是她救的，伤者不是她治的，你要我们这么说？”
郝维诚脸上涨得通红。
邬成岳却已经重新望向纪昼，语气里仍带着未散的惊愕。
“大佬，名字的事，等会儿你可得跟我们好好说说。”
“但救人的事，我们说过了，就不会反悔。”
军官看向温灼、裴照沙：“两位刚才似乎并不意外。你们早就知道？”
温灼抬起下巴：“见到谢闻岐的时候，就猜到了。”
动物改造中心的男人顿时恼怒起来：“知道是她，你们还让她接触伤者？！”
“那又怎么样？”温灼毫不退让，“伤者躺在里面等医生，她说能治，我为什么不让？”
“你——”
“人治好了，你亲眼看见了，还想说什么？早知道她是纪昼，就该让那几个人继续躺着流血，等你们来带走？”
男人被问得脸色发青。
裴照沙看向军官，语气沉稳：“认出她的时候，伤者还没有接受救治。我留下看了全程，也请基地的医生重新检查过。”
“支持继续救治，是我的决定；让人守好隔离处，也是我的安排。这些安排，由我负责。”
谢闻岐站在纪昼身旁，看向动物改造中心的男人。
“她是谁，已经说清楚了。你开枪的事呢，是不是也该说清楚？”
男人恼恨地看着他：“谢先生，你跟她的关系，我们也知道。但这里是西漠，不是无界城！”
“我知道。”谢闻岐眼底尽是冷意，“所以伤者留在西漠的隔离处，医生也在，家属也在。你觉得哪一句话不实，现在就可以核对。”
“别拿她的名字，替你自己开脱。”
男人呼吸一滞。
纪昼侧头看向谢闻岐，他恰好也望了过来。
谢闻岐眼中的冷意缓了些，低声问：“还要继续问吗？”
纪昼点头。
“好。”
他仍站在她身旁，连位置都没有挪过。
孟祈珩看着那个男人恼恨的脸，又看向门外仍在低声议论的居民，心里愈发烦躁。
纪昼没有生气，甚至还肯等他们把那些传闻说完。他却听得胸口发闷。
“07，他们不会又拿她的身份做文章吧？”
07系统：【宿主，纪昼有能力应对眼前的情况。】
“我知道她厉害。”孟祈珩恼火地反驳，“我问的是，他们是不是又要找她麻烦！”
她明明才把人救回来。
那些人凭什么只听见一个名字，就能把她想得那么坏？
纪昼转过脸，见他脸色难看，有些疑惑：“怎么了？”
孟祈珩看着她，原本想说的话忽然堵在了喉咙里。
好半天，他才低声道：“陆队，你要去动物改造中心，我陪你去。”
纪昼望了他一眼：“好。”
孟祈珩这才稍稍安心，又忍不住看向那个男人。
还在瞪她。
他恼火地瞪了回去。
＊
阿芸走出指挥处时，门外已经聚了不少附近居民。
她才下台阶，便被邻居拉住：“真是纪昼？给你丈夫治伤的那个陆小姐？”
“是她。”阿芸点头，眼睛还有些红，“人也是她救的。你们去隔离处问，我丈夫醒着呢，他自己也能说。”
邻居惊疑地朝门里望了望，又看向她：“那她来西漠干什么？”
“她还在问动物改造中心的事。”阿芸道，“先前被沙犬咬伤、带去检查的人，家里一直等不到消息，她也肯帮着问。”
这几句话很快传到了邻近街道。
原本只听说陆小姐会治伤的居民，终于知道了她是谁。提起她时，却也没忘了那几个被救回来的伤者，以及至今没能见到亲人的家属。
消息一传再传，传出了西漠。
纪昼正在这里。
她在追查动物改造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