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远带他们来到门口附近。
家属院有围墙，大门里面先隔着一小块菜地，然后是一排单人宿舍。
对面则是空地，看着像是可以晾晒衣服，或者停车的地方。
旁边的菜地有人打理，种着几垄青菜，中间还留了一条可以走的小路。
靠近大门的一间平房前头有片小小的空地，摆两张八仙桌是不成问题。
平时要是洗衣晾晒，有这样一个地方也很方便。
公用水龙头在不远处，用水不用来回跑太远。
姜夏沿着门前看了一遍，又望向屋后的排水沟。
陈文远跟过来：“姜同志，这排房子小，不过前些天后勤查过，屋顶没漏，房子也算是结实，你要是真的觉得合适，我再让人来检查检查。”
“屋里原先有床和桌子吗？”姜夏站在门外问道。
陈文远点头：“有，都是登记过的旧家具，能用。”
姜夏点头，走到最靠边的那一间。
这间不夹在中间，门前也宽敞，旁边有菜地隔着，如果在房间里说话，院墙外路过的人也听不到房间里的动静。
“陈同志，这个房子有人住吗？”姜夏看了一圈，对于这个房子很满意。
毕竟这个房子的格局是：进入大门之后，左边挨着围墙的是一片菜地，往里走才是主体房屋，房子前方的空旷区域大概有十五平方米。
房子正对面就是一片空地，平时可以晾晒物品，也能把车子停在这里。
整体来说，这个格局，姜夏是越看越满意。
“宿主，这房子其实也没有什么隐私啊。”系统在空间里看见这一幕，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到时候弄个围墙。”姜夏说道。
“没有。”陈文远摇头，“姜同志是想要住这里吗？”
“对。”姜夏点头，“我想要这个房间，不过我这人喜静，如果方便的话，能否帮我在前院和菜地之间砌一道墙，装木门或者铁门都可以，只要不是谁都能直接进到我院子里就行。”
陈文远愣住了。
不选现成带院子的房子，反而要给单人宿舍围个小院，这安排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姜夏见他没说话，接着补充：“所有的费用我私人出，不会占公家一分便宜。”
“好。”陈文远回神，“我立即去安排。”
姜夏又指了指门前的路：“不过你先问后勤，能围到哪里，别挡别人走路，也别占着公用的地方，能办再办，不能办，我们再商量。”
“这个我去问清楚。”陈文远答得认真，心里倒踏实了。
他最怕的是来人只顾着说要什么，剩下的都扔给他。
姜夏把费用和地方都说在前面，他去找人，至少知道怎么开口。
胡海峰站在旁边，脸上仍带着笑。
这地方确实离大门近，往后出门方便。
可门前真围起来，谁来谁往都得先敲门，他们想要探听点什么，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胡海峰看了一眼郑小红，对方正在打量水龙头旁边的空地，没有接他的目光。
姜夏将行李放到旁边的石凳旁：“你带他们两个去安排吧，按照我之前说的，不用离得我太远，也不用太近。”
“可以。”陈文远点头，“不过姜同志，我没有想到你会选这边的单人宿舍，所以钥匙我带的是之前那几套的，我得先去给你拿钥匙。”
姜夏点头：“我在这里等你，你快去快回。”
“好。”陈文远拿上登记的东西，招呼胡海峰和郑小红一起过去。
三人刚转过前面的路口，树荫底下便有人站起来。
先前择菜的大娘端着搪瓷盆过来，目光先看姜夏，又看她脚边的箱子。
旁边一个婶子拿着蒲扇，也跟着凑近。
再往后，原本坐在门口纳鞋底的、收衣裳的，都慢慢往这边挪。
姜夏还没来得及拿出水壶，面前已经围了好几个人。
“哟，这妹子长得好靓哦。”说话的大娘笑着，手里还捏着半截没掐完的豆角。
“妹子，你也是来我们厂里上班的吗？”另一个婶子往旁边站了站，好把她看清楚。
“妹子，我们厂里开除了不少人，你怎么会突然过来呢？”
“听说我们厂里不招人了，妹子是怎么进来我们厂的呢？”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连回答的空当都没留下。
姜夏被几位婶子围在树荫底下，连行李箱旁边都站了人。
刚才还在各家门口忙活的大娘，这会儿都顾不上手里的活了。
有个人端着豆角盆，有个人胳膊上搭着没收完的衣裳，还有人拿蒲扇替她扇了两下，几人都笑着等她回答。
她倒不讨厌这样的热闹。
这些人住在家属院，谁家男人在哪个车间，哪个班组最近出了事，往往比办公室里的名单还清楚。
姜夏把挎包往身前挪了挪，从里面抓出一把水果糖。
糖是秦云海临走前给她装的，怕她在火车上坐得没滋味，特意挑了几种口味。
她一路忙着看资料，没吃几颗，倒正好拿来请大家尝尝。
“各位婶儿，我是来厂里上班的。”姜夏也用本地话回道。
“上班？”一位大娘开口，“我们厂里不是不招人吗？”
“对啊。”另一个胖婶也开口，“自从前段时间厂里出事，我们不但不招人，还一直在开除人呢，你怎么会来厂里上班？难道说，厂里现在已经开始招人了？”
“如果开始招人，那我们是不是应该通知身边没工作的人来厂里试试？”有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方才还问她从哪里来，转眼就说到了找工作。
一个婶子连糖都没顾上剥，先往前挪了半步：“我家小子在家闲了半年，天天出去找活做，也没个着落，真要招人，我明天就让他来。”
“你明天来有什么用，连招什么人都不知道。”
“那先问问也好啊！”
眼看几个人越说越起劲，姜夏把糖递到最后一位大娘手里，笑着接了话：“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也许过两天就知道了吧。”
“那你是从哪里调来的？”一位大娘好奇地问道。
“京市。”姜夏回答。
“哎哟，那么远！”胖婶打量着她，“怪不得听口音不像我们这边的人，坐了好久的车吧？”
“坐了两天，刚到。”
“那你赶紧喝点水，这天气，坐着不动都出汗。”端豆角盆的大娘把旁边的矮凳挪过来，让她坐。
姜夏道过谢，没有坐那张凳面有些松动的旧凳子，只在树旁的石凳上落了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