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说林哥，得到你的信儿，我立马快马赶来，在长安，你找我就对了！”
“我们老赵家就是长安本地人，这儿街头巷尾没人比我更清楚了。”
“这两天你跟着我，保准儿带你吃香喝辣！”
长安街头，换了一身随从装束的林烨“啧”了一声：“小公爷，你别忘了，我可不是来旅游的。时间不多，先办正事再说吧。”
一身锦衣的赵涣搓着手，一张胖脸阳光灿烂：“是是是，林哥你入京才仨月，这就已经成了殿下跟前的红人了。”
“你看你兄弟我，现在还在纨绔子弟的行列里面混迹……”
他凑过来，冲着林烨挤眉弄眼：“这回小弟要是有立功表现，林哥你看……”
林烨把他的胖脸推开点：“行了，只要你帮上了忙，还能不记你的好？”
一听这话，赵涣彻底笑得见牙不见眼：“得嘞，有林哥你这句话，小弟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需要你赴汤蹈火。”林烨摆摆手，直奔主题，“万通商行你应该知道吧？我之前问过你，你家万花楼的厨货也是从这里进的？”
赵涣点点头：“是这么说的，京城之内，大半酒楼饭馆应该都是……林烨，你打算从他家下手啊？”
不等林烨回答，他贼头贼脑地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林哥，我劝你一句。这万通商行来头可不小，在长安地界，万通商行的主事可比那县令权力都大！”
“长安县城所有的买卖，都要经他们的手，半个县城都靠着他们吃饭。”
“林烨，你可别弄出什么事来啊……”
林烨摆摆手：“放心，危险的事我就不叫你了。我只是要你借着万花楼少东家的身份，带我去他们的仓库看一眼。”
至于账本之类的东西，林烨没想过能接触到。
不过他倒是觉得意外：赵涣的身份不低，赵家更是长安出身，按理说在本地也算风云人物了，可他居然都对万通商行讳莫如深。
这也让林烨更加肯定，刀子从万通商行下，肯定没错。
一听林烨只是去看看仓库，赵涣松了一口气：“那没问题，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言罢，赵涣直接叫来了他的手下，着手安排去万通商行的事情。
林烨则随意地靠在街头，注视着眼前这座京畿第一大县。
到了这里，和蓝田那等穷乡僻壤截然不同。
街道干净整洁，建筑密集，人流涌动。
哪怕和京城某些坊子比也毫不逊色。
就是不知道这一袭华丽的外袍之下，是不是藏满了虱子。
“林哥，咱们走吧，都安排好了！”
一说能立功，赵涣比谁都积极，一盏茶的功夫便已经安排妥帖。
赵涣以成国公府的名义，联系了万通商行，说是要去审查一下下个月送到京城的厨货。
那边基本没有犹豫，立刻就答应了。
对此林烨还挺意外：“太子上午已经到了长安，万通商行也该知道消息了。这种时候你提出要视察仓库，他们居然没有怀疑？”
尽管林烨故意让太子直接入旧日皇家别院居住，没有露面，先拖着杜峰年。
可若行事谨慎，万通商行这时候就该闭门谢客了。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要么他们真的清白无瑕，要么，就是他们足够自信。
自信就算去了人，也查不出什么，查出了，也不敢多嘴。
赵涣挠了挠头，应了一句：“可能还有一个原因。”
“嗯？”林烨看向他，“什么？”
“里边管事的有我家亲戚。”赵涣如实道。
林烨脚步一顿，猛地转头看向他：“这种事你不早说？那我们还去干嘛，直接问你不就行了。”
赵涣汗颜：“林哥，我要是有这本事，也不用带你跑一趟了。”
“虽说是亲戚，可那点儿亲缘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赵涣说，赵家祖籍便在长安，世代从商，算是长安当地有名的地主之一。
不过赵涣这一支，祖上跟着太祖皇帝一同打江山，建下了不世伟业，跻身勋贵行列。
而留在长安的这一支，原本是赵氏的嫡系。
可当年太祖皇帝起义之时，嫡系并不看好，反而留在长安只求自保。
后来赵涣的祖上跻身勋贵之后，赵家嫡系就十分尴尬了。
两边虽说还有联系，但是情感上早就疏远了。
不过这生意上的往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起码赵涣打个招呼亲自来进货，那边不会有所怀疑。
今天赵涣便是找了他一个远方的伯父，对方满口便应下了。
一行人说话间，便到了长安西坊。
“万通商行的仓库主要集中在西坊，他们在这儿盘下了一块好大的地界。”
“喏，林烨你瞧，这沿路的铺面基本都是万通商行的，后头就连着成片的仓库。”
林烨跟随赵涣的介绍扫了一眼，西坊的这条街相当繁华，铺面装修阔绰，车马往来络绎不绝。
街口处早有人在等候，是个二十啷当岁的小年轻。
穿着一身灰色棉褂子，身材偏瘦，习惯性地弯着腰。
一看到赵涣，便笑得露出一口黄牙迎上来：“哟！小公爷，您怎的亲自过来了，当真是稀客啊？”
“不过是瞧瞧下月的供货，这点小事，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不成？”
赵涣演技不错，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没露出半点破绽。
他一巴掌拍在这小年轻的后脑勺上，不耐烦道：“李二，你废什么话？”
“小爷我正好回老宅子住两天，顺路过来瞧瞧。”
“怎的，你这是给了次等货，怕小爷我瞧出来，心虚不成？”
李二被打了一巴掌，一点也不生气，反倒满脸堆笑：“哎哟，小公爷这话可是冤杀小的了。”
“给国公府的货，啥时候不是最上等的？小的哪儿敢怠慢啊？”
“便是小的想浑水摸鱼，那赵管事也不能同意啊！”
这李二口中的赵管事，应该就是负责国公府货物的远房伯父了。
李二接下来一句话，却是叫林烨记在了心上：“只不过是到了年底，又碰上月末，下面的农户过来交粮、交租的，人员嘈杂，万一冲撞了小公爷就不好了。”
听到这话，赵涣眼前一亮，下意识要去看林烨。
却被林烨预判了动作，从后面轻轻戳了一下后腰。
赵涣立马反应过来：“少废话，赶紧带路吧，小爷我得亲自看了才放心。”
“得，您这边请！”
李二不好再打诨，立马带着赵涣往一处仓房的位置走。
刚进入仓房的大院，里头便传来了一阵呼叫声。
“管事饶命、管事饶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