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上塰区总部。
吴勋回来后，很快便把机要秘书唐雪媛叫来，让她以区部名义对外放出消息。
此前针对电讯科科长赵莹的指控，经过重新调查后已经查明属于他人恶意构陷。
因此，赵莹恢复原有职务。
消息安排下去后，唐雪媛却没有立即离开。
她站在办公桌前，一双美眸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长官，您之前答应过卑职，只要把您交代的事情做好，就会告诉我该怎么除掉丁默邨。”
加入军统已有一段日子，可到现在为止，她连一个真正的大汉奸都没亲手解决。
这件事一直让唐雪媛心里憋着一股劲。
吴勋看她一眼，淡淡说道：“想杀丁默邨，其实没你想的那么麻烦。”
唐雪媛精神顿时一振。
“请长官指点。”
“找到郑萍如。”
吴勋手指轻敲桌面，嘴角渐渐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让她想办法把丁默邨的事情捅到东洋人那里去。我们没必要亲自动手，完全可以借日本人的手，把这个汉奸除掉。”
唐雪媛眼中立刻亮了起来。
“那我们去哪里找郑萍如？”
“她现在就在日军司令部做翻译。”
听到这里，唐雪媛几乎没有犹豫，当即说道：“那卑职现在就去司令部找她！”
“回来。”
吴勋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唐雪媛脚步一顿，有些不明所以地转过身。
“你打算见到郑萍如以后怎么开口？”
吴勋反问道：“直接告诉她，你是军统的人，要和她商量杀丁默邨？”
唐雪媛一怔。
吴勋继续说道：“郑萍如属于中统调查系统。军统跟中统之间是什么关系，你不会不知道。你就算亮明身份，她凭什么立刻相信你？”
唐雪媛脸上的兴奋稍稍褪去，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操之过急。
“是卑职考虑不周，还请长官明示。”
吴勋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
这丫头被金民杰调教得身手相当不错，可一旦涉及真正的外勤工作，经验上的短板立刻就显现出来了。
“你真正应该见的人，不是郑萍如。”
“那是？”
“中统在上塰的负责人。”
吴勋稍稍沉吟，随后说道：“你先别急着行动。我会让情报方面设法联系对方。到时候，你代表我去见中统的人，把我的条件说明白。”
唐雪媛认真听着。
“就说军统上塰区准备和他们联手除掉丁默邨。人是双方一起办，最后功劳也一人一半。”
“卑职明白！”
唐雪媛清脆应下。
吴勋点点头，摆手示意她先出去等消息。
等唐雪媛离开后，他又让人把吴毓坤叫到了办公室。
陈焕然被他拿掉以后，上塰区原本掌握在情报科手里的各条情报线，如今基本都已经移交到了吴毓坤手中。
没过多久，吴毓坤便推门走了进来。
“长官，您找我？”
她唇角含笑。
在办公场合，她始终规规矩矩称吴勋一声长官。只有两人私下独处时，才会省去这些上下级之间的称呼。
吴勋也没绕圈子。
“我之前翻过一遍潜伏人员名册。如果我没有记错，上塰区应该往中统内部安插了三个人，对吧？”
吴毓坤轻轻点头。
“没错，目前仍有三名潜伏人员在中统那边。”
说到这里，她眸光微转，有些好奇地看向吴勋。
“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了？”
吴勋没有解释，只继续问道：“中统目前在上塰主持工作的人是谁？”
“林英。”
吴毓坤很快给出答案。
“想办法搭上线。”
吴勋吩咐道：“告诉林英，我这边准备派人过去和他谈一桩合作。”
“合作？”
吴毓坤神情顿时多了一丝诧异。
“您准备和中统联手？”
军统与中统之间互相提防早已不是秘密。
这些年双方别说合作，很多时候甚至恨不得彼此彻底不来往。
吴勋却显得十分平静。
“军统和中统关系再差，终究都是在干抗战这件事。只要大方向相同，有些事情就完全可以谈。”
吴毓坤却没有立刻附和。
她略作迟疑，还是提醒道：“可是戴老板曾经明确下过规矩，军统人员不得私自与中统往来，更别说双方联合行动。”
这绝不是一件小事。
吴勋如果公然打破这条规矩，消息传回山城，极有可能引来军统内部不少人的不满。
甚至有人会借题发挥。
吴勋听完，眼中却浮起几分讥讽。
“戴雨农定下来的那些破规矩，难道每一条都必须奉若圣旨？”
他冷哼一声。
“只要是对抗战有利、对国家有用的人，不管对方出身哪里，又挂着什么招牌，该拉拢就拉拢，该合作就合作。难道因为对方是中统，摆在眼前能杀汉奸的机会也要白白放过去？”
吴勋当然不仅仅是为了丁默邨。
与中统接触，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步。
既能借对方的渠道把丁默邨送上绝路，也能顺手撕开戴老板多年来给军统套下的一条规矩。
既然将来迟早要跟戴老板掰掰手腕，那有些事情，他就不能一直按照对方划定的圈子行事。
越是不允许碰的东西，他有时反而越要光明正大地碰一碰。
吴毓坤见他态度已经十分明确，也没有再继续劝。
“好，我稍后就安排人联系林英。”
“另外，这次过去谈事情的人，我准备让唐雪媛负责。”
吴勋补充道：“该怎么谈，我已经提前跟她交代清楚了。你只需要帮她把见面的渠道安排妥当。”
“明白。”
吴毓坤轻声应下。
她是个极为聪明的女人。
既然吴勋才是如今上塰区真正做主的人，那么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她要做的便是执行，而不是处处质疑他的决定。
事情说完，吴勋却没有马上让她离开。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吴毓坤那张娇媚动人的脸庞上。
不得不承认，这女人身上有种很特别的妩媚。
哪怕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一颦一笑之间，也足以让寻常男人心神荡漾。
“今晚别住宿舍了。”
吴勋忽然说道：“跟我回小洋楼。”
自从上塰区总部迁到法租界以后，他大部分时间都住在总部配备的宿舍，已经连续好几天没回那栋小洋楼。
吴毓坤自然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那双水润明媚的眸子里顿时掠过一丝羞意，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愈发柔媚。
“是。”
“先去忙吧。”
吴勋摆摆手。
吴毓坤这才转过身，踩着轻盈的步子离开办公室，纤细柔软的腰肢随着脚步轻轻摇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