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日历翻到了九月中旬。
四九城的天气褪去了盛夏的焦躁，早晚已经有了些许凉意。
这天李明轩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进了正阳门分局的院子。
刚进值班室，就看见多门手里拿着份报纸，坐在板凳上看。
“神了！明轩，你小子简直是神算转世啊！”
多门看见李明轩进来就喊了起来。
“多爷，大清早的少在这里咒我，你才是神算，你们全家都是神算。”
多门也不恼，把报纸摊在桌子上。
“你前两个月说什么来着？说人家后方腰上要挨一刀！”
“你快过来瞧瞧，真让你这张乌鸦嘴给说中了！”
李明轩走到桌边扫了一眼报纸。
油墨印着加粗的大标题，半岛中部的港口被鹰酱大规模登陆了。
这一刀切得极狠，直接把北棒在南边打得正欢的几十万大军退路给截断了。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
李明轩坐到椅子上，拉开抽屉拿出茶叶沫子。
“北边那帮人狂得没边，把主力一股脑全押在最前线，屁股后头连个防守的哨所都不留。”
“换成是你多爷带兵去打，你也知道该往他后腰上捅刀子。”
多门听得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
“我可没那胆子，不过这打得也太惨了点吧。”
“报纸上说，前线那些北棒军队乱成一锅粥了。”
“补给线全让人掐断了，子弹没有，粮食送不上，被人打得抱头乱窜。”
李明轩倒了半缸热水，茶沫子在水面上打着旋。
“前面打得有多顺手，现在跑起来就有多狼狈。”
“兵败如山倒，两条腿的哪能跑得过人家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机械化部队。”
多门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嗓门问。
“明轩，你说他们能守得住原来的分界线吗？”
“守得住个屁。”
李明轩冷笑了一声，嘴里吐出一片茶叶沫。
“鹰酱动用了那么多坦克和飞机，费了这么大周折，能到分界线就停手？”
“他们恨不得一口气把整个半岛全给吞下去，把炮管子直接顶在咱们东大的脑门上。”
多门听到这话，手里的报纸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不能吧？他们胆子敢这么大？咱们可是跟老大哥签了条约的。”
李明轩眼神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人家仗着家底厚，根本没把别人放在眼里。”
“不信你瞧着，要不了几天，南边的溃军就得被撵着退回北边去。”
话音刚落，值班室的木门被人推开了。
罗勇手里夹着个黑色公文包，脚步匆忙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比平日里严肃得多，眼圈底下泛着黑，明显是一整夜没睡好觉。
“罗局，您这是刚从市局开会回来？”
罗勇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扔，拉开椅子坐下，重重地吐了口气。
“市局刚开完紧急安全部署会，外头的局势全变了。”
罗勇看了一眼李明轩，神色里带着几分疲倦。
“明轩，真让你之前给料中了，半岛全线溃败。”
“今天早上的最新通报，鹰酱的先头部队已经突破了分界线，咬着北棒的残部一路往北追。”
李明轩喝了一口茶水，表情十分淡定。
“这不稀奇，北棒现在连建制都打没了，拿什么去挡人家的坦克飞机。”
罗勇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火气。
“更可恨的是，鹰酱的战机今天清晨，居然越过了边境线，把炸弹扔到咱们东大的领土上了！”
“边境那边的农田被炸了好几个大坑，有老百姓被炸伤了！”
多门吓了一跳，嘴巴张得老大。
“哎哟我的天啊！真把炸弹扔咱们地界上了？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李明轩冷哼了一声，眼神变得有些锐利。
“老实人？他们以为咱们东大是任人捏的面团呢。”
“这一架轰炸机过来是试探，要是咱们装聋作哑，明天他们的陆军就敢过江。”
罗勇重重地砸了一拳桌面，震得茶缸子嗡嗡作响。
“上面也是这个意思！边境安全绝对不能退让半分！”
“北棒那边已经接连发了几封加急电报，请求咱们出兵支援。”
“领导在会上拍了桌子，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多门听到出兵两个字，咽了口唾沫。
“罗局，咱们……咱们真要跟鹰酱干仗啊？”
“那帮人的铁疙瘩可不少，火力猛得很啊。”
李明轩白了多门一眼，毫不留情地讽刺。
“多爷，瞧你那点出息，还没上战场呢，骨头先软了半截。”
“火力猛怎么了？当年咱们小米加步枪，不照样把运输大队长的百万美械部队打得落花流水？”
多门有些脸红，小声嘀咕。
“我这不是担心前线的战士嘛，咱们才刚过上几天安生日子。”
罗勇摆了摆手，示意两人打住。
“行了，别吵吵了。高层昨晚跟老大哥通了电报，已经做出了决断。”
“这仗大概率是要打了，保家卫国，退无可退。”
罗勇说到这里，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点欣慰的笑意。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次的底气，比几个月前足了太多！”
李明轩心里有数，面上却装作好奇的样子。
“罗局，咱们底气从哪来的？后勤那些大爷们能变出白面来？”
罗勇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北边的方向。
“全靠七月份在紫禁城捡到的那批物资！”
“你们是不知道，这阵子后勤总部的几个大仓库，日夜灯火通明！”
“那几千捆好棉花，全部分发给了四九城和津门的几大被服厂，工人师傅们正在加紧赶制冬装！”
“今天一早后勤通报，十万套崭新的厚棉衣、棉裤和棉帽，已经全部分批运往边境的几个军了！”
李明轩心里松了一口气，暗自点了点头。
总算没白费他半夜费劲巴拉往紫禁城搬运东西的心思。
前世历史上那场惨烈的战役，很多英勇的战士就是因为穿着单衣在零下四十度的冰雪里潜伏，导致非战斗减员很严重。
现在有了这批棉花制成的棉衣，战士们至少不会还没见到敌人，就被严寒冻伤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