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门在一旁听得两眼放光，忍不住感慨。
“哎呀！那位在紫禁城放炸药的神仙，这算盘打得可真够远的啊！”
“他两个月前送来棉花和药品，难道那时候就算到了咱们今天得用上？”
李明轩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靠在椅背上。
“多爷，神仙之所以叫神仙，就是比你这种凡夫俗子看得远。”
“人家那是走一步看三步，哪像你，早晨睁眼就只琢磨中午上哪蹭吃的。”
多门嘿嘿一笑，拍了拍肚皮。
“民以食为天嘛，不过罗局，那批西药和罐头呢？也全送过去了？”
罗勇点了点头，神色十分认真。
“那是自然，没调拨出去的盘尼西林和磺胺分给主力军团的野战医院了。”
“还有那八十多万个罐头，后勤部说了，每位战士跨过江的时候，背包里至少要塞两个的罐头！”
“再也不用饿着肚子光啃那些冻得像石头的硬土豆了！”
罗勇看着窗外晴朗的天空，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
“那位神秘人，真是给咱们国家立了个大功劳啊，这些物资来到太及时了，估计能给我们增加不少胜算呢。”
李明轩端起茶缸抿了一口，心里踏实得很。
“行了罗局，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咱们在后方能干点什么？”
罗勇转过头，看着李明轩和多门，神情严肃了起来。
“正要跟你们说这事，前线要打大仗，后方的牛鬼蛇神肯定坐不住。”
“潜伏的那些敌特分子，最近极有可能趁机在四九城搞破坏，制造混乱。”
“上面下了命令，从今天起，全城要加大巡查力度！”
“明轩，你跟多门要给我把招子放亮一点！”
多门站直了身子，拍着胸脯保证。
“罗局您就放一百个心，只要有可疑的人在前门大街露头，我老多一眼就能把他揪出来！”
李明轩站起身来，正了正头上的警帽，把腰带紧了紧。
“行了，别在这吹牛皮了，多爷，咱们上街巡逻去。”
多门拿起棍子和枪，跟着李明轩朝门口走去。
刚走到院子里，迎面就撞上了治安科长刘丰。
刘丰板着一张死人脸，手里捏着一张值班表，冷冷地看着两人。
“李明轩，多门，上头下达了巡逻命令，你们俩要是敢脱岗溜号去茶馆，我可绝不轻饶！”
李明轩停下脚步，冷眼扫了刘丰一下。
“刘科长，前线的大炮还没打响呢，你这狗尾巴倒是先翘起来了。”
刘丰脸色一变，指着李明轩。
“李明轩！你嘴巴放干净点！我是治安科长，我是在执行战备纪律！”
李明轩根本不怵他，往前迈了半步，比刘丰高出一个头的身形直接压迫了过去。
“少拿鸡毛当令箭，老子巡街抓特务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缩着脖子呢。”
“有闲工夫在这冲自己人龇牙，不如去你也去查那些形迹可疑的生面孔。”
刘丰被怼得满脸涨红，咬着牙却不敢动手。
多门在一旁扯了扯李明轩的袖子，打着圆场。
“哎呀明轩，巡街要紧，咱们别耽误正事了。”
李明轩冷哼了一声，不再看刘丰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分局大门。
两人出了大门，正阳门外的大街上车水马龙。
路口的岗哨增加了带枪的战士，来往的马车都要接受盘查。
多门有些担忧地问。
“明轩，你说咱们这一去支援，真能把鹰酱那帮洋鬼子打趴下吗？”
李明轩脚下用力蹬着踏板，迎着秋风，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
“打不趴下也得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咱们东大人最不怕的就是硬碰硬。”
多门咂吧了一下嘴，又问了一句。
“那紫禁城那位送东西的神仙，你说他现在会在暗处看咱们笑话吗？”
李明轩转头白了他一眼。
“看你个大头鬼，人家指不定正偷着乐呢，乐咱们东大终于要站起来给这帮外洋鬼子一记响亮的耳光了！”
多门嘿嘿一笑。
“那要是能把鹰酱打跑，我高低得买半斤老烧锅，敬这位神仙三杯！”
李明轩斜眼看着多门，嘴角挂着笑。
“你可拉倒吧，多爷，你那点掺了水的烧刀子，别把神仙给毒倒了。”
多门急了，梗着脖子回敬。
“放屁！我那是牛栏山的二锅头，怎么可能掺水！”
正说着话，前方的胡同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叫骂声和哨子声。
“别扯淡了，前头有情况，过去看看！”
多门也收起了笑脸，一把抽出腰间的木头警棍。
“走！去瞧瞧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个骨节眼上闹事！”
多门嘴里嚷嚷着，跟着李明轩一拐弯进了胡同。
前头是大栅栏旁边的一条偏僻夹道。
几个穿着粗布短衫的汉子，正围着一个推独轮车的小贩推推搡搡。
地上的箩筐被掀翻了，滚出了一地的青萝卜和大白菜。
“干什么呢！全都给我把手举起来，靠墙站好！”
多门大喝了一声，手里的警棍敲得车把当当响。
那几个汉子听见喊声，动作一僵，转过头来。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脖子上挂着一根汗巾。
瞧见只有两个巡警过来，横肉壮汉眼底的惊慌迅速隐去，脸上堆起了笑。
“哟，两位差爷，误会，都是误会！”
李明轩目光在地上扫了一圈。
翻倒的菜筐底下，隐隐露出了几个巴掌大的硬纸盒。
那包装的样式，分明是印着外文字母的紧俏盘尼西林药盒。
李明轩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
这东西正是他前两个月从空间里扔在紫禁城的批次之一。
怎么会出现在几个街头混混的菜筐底下？
李明轩迈着步子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横肉壮汉。
“光天化日之下抢道砸摊子，你管这叫误会？”
横肉壮汉赔着笑脸，伸手往怀里掏烟。
“差爷，这小贩欠了咱们货栈的脚钱，不肯给，咱们兄弟就是跟他理论理论。”
“这大冷天的，两位长官辛苦，抽根带过滤嘴的好烟润润嗓子。”
李明轩看都没看递过来的烟卷，抬起脚，直接踢开了横肉壮汉脚边的大白菜。
白菜叶子下面，三个压瘪了的药品硬纸盒暴露在阳光底下。
上面的英文标签虽然被划得乱七八糟，但那特殊的标记格外刺眼。
多门眼睛毒得很，一眼就瞧见了那几个盒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西药！这可是军管物资！”
多门手里的警棍举了起来，脸色沉了下去。
“你们几个狗胆包天啊！敢在私底下倒腾这玩意儿？”
横肉壮汉脸色微变，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旁边两个同伙的手，悄悄往棉袄后腰上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