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你小心一些就行，以后我们有事情就商量着来。”
赵大山见赵德胜说话爽快，也不端架子，脸上的生硬没了。
“兄弟，你既然这么敞亮，那我也不瞒你了。”
赵大山弯腰从小木桌下拉出一个马扎，递给赵德胜。
“咱们库房的活计，说难听点，就是看大门轻点库房数量。”
赵德胜接过来坐下，掏出烟盒又递过去一根。
赵大山摆了摆手，把烟夹在耳朵上。
“留着慢慢抽，好烟可不能糟蹋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给赵德胜讲这里的门道。
“咱们这第一食堂，每天管着一千多号工人的午饭和晚饭。”
“每天早上后厨的学徒工就会拿着领料单过来。”
“上面写着要多少棒子面，多少斤大白菜，多少斤土豆。”
“单子是娄主任前一天批好的，咱们照着单子过秤出库就行。”
赵德胜听着，顺口问了一句。
“出库的时候，有人在旁边盯着过秤吗？”
赵大山嘿嘿笑了起来。
“谁来盯着啊？大师傅们忙着生火热灶呢。”
“学徒工巴不得赶紧扛完回去，只要秤砣不差得离谱，没人细看。”
“咱们在账本上写上一笔，出库多少，剩下多少，对上就行。”
赵德胜点了点头，这规矩确实松散得很。
“那要是库里的粮食吃得差不多了呢？”
赵大山指了指后院墙外头。
“咱们天天在这屋里守着，哪样东西剩多少，眼里都有数。”
“粮食或者菜窖里的白菜快见底了，就给娄主任递个条子。”
“娄主任看过之后，会签字转给采购科。”
“采购科那帮人不出两天，就拉着粮食送过来了。”
赵德胜摸着下巴琢磨。
“送过来的时候，咱们负责验货？”
“对，验货清点，按麻袋过大秤。”
赵大山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多了一点得意。
“大秤在咱们手里握着，高一点低一点，全看手腕子怎么压。”
“只要采购单子上的斤两跟咱们账本对得上，那就盖章入库。”
“至于麻袋底下是不是受潮了，菜叶子是不是蔫了，没人较真。”
赵德胜心里明白了。
难怪后世那些人都打破头想往库房里钻。
这地方简直就是个独立的小王国。
只要跟食堂主任和采购科打好招呼，里面怎么倒腾都没人过问。
“那平时没出库没进货的时候，咱们干什么？”
赵德胜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问。
赵大山摊开两只手，乐呵呵地说道。
“闲着呗！喝茶，或者打个盹。”
“只要到了饭点把库门锁好，别让库房的东西丢了，谁管你干啥。”
“厂里的保卫科，顶多在外头大路上转悠，谁闲得蛋疼来后头跑？”
赵德胜靠着门框，心里暗自感慨。
这五百万花得太值当了。
自己要是去了车间，累得半死不活。
在这库房里待着，不用受累，没人管束，更重要的是，这里天天跟粮食打交道。
以后自己要是从空间里倒腾点紧俏物资出来，连借口都不用刻意编造。
“行，这套规矩我懂了。”
赵德胜拍了拍腿站起来。
“以后记账过秤的事情你为主，我给你搭把手。”
赵大山见赵德胜半点夺权的意思都没有，心里越发舒坦。
他最怕新来的人是个愣头青，非要按章办事到处找茬。
像赵德胜这样懂规矩、不差钱、还不争权的主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兄弟，你放心，只要有我赵大山一口汤喝，绝对少不了你那份。”
赵大山拍着干瘦的胸脯表态。
赵德胜只是笑了笑，没搭接这话。
他看不上赵大山切肉克扣下来的那点油水，但也没必要把话说绝。
两人在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日头渐渐升到了头顶，外头大路上就传来了杂乱脚步喧哗声。
“开饭了。”
赵大山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走吧，咱们自己人不用跟工人们排队挤大堂，直接去后厨打饭。”
赵德胜跟在赵大山后头，从库房小门穿了过去，进了食堂后厨。
后厨里热气腾腾，弥漫着一股子大白菜炖豆腐的味，还有粗粮蒸熟的甜香。
几个大铁锅旁边站着掌勺的师傅，手里的大铁勺敲得当当响。
何雨柱正站在一个专门开小灶的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大勺，在铁锅里翻炒着一盘炒肉丝。
油烟子冒得老高，香味直接飘到了门口。
看到赵德胜进门，何雨柱眼睛一亮，把铁勺往旁边墩布上一搁。
“赵哥！这边来！”
何雨柱扯着嗓门大喊了一声，甩开膀子就迎了上来。
后厨里好几个帮厨和洗菜的妇女都转过头看过来。
赵大山被何雨柱这一嗓子直接吸引了过来。
何雨柱进厂子后，平时在后厨脾气冲得很，除了对娄主任客气点，对其他掌勺大师傅都不怎么买账。
仗着做小灶的手艺好，在后厨横着走。
何雨柱几步跨到赵德胜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赵哥，办妥了吧？”
赵德胜从兜里掏出工作证晃了晃。
“事情已经办好了，我就在后头食堂库房干活，跟赵大山搭伙。”
何雨柱咧开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
“太好了！我就说娄主任肯定能办成。”
“以后你在后头看库房，我在前头做饭，天天能碰头！”
何雨柱转过头，看着跟在赵德胜身边的赵大山。
“赵大山，这是我同住一个四合院的赵哥，亲哥一样。”
“在库房里你可得照应着点，要是让我知道你给我赵哥使绊子，以后你那份饭菜我就少给你搁油！”
赵大山愣了一下，脸上堆起笑脸。
“何师傅，你看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德胜兄弟人好着呢，我们俩刚才聊得投机得很，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何雨柱哼了一声。
“量你也不敢扎刺。”
“等着，我给你们打饭去。”
何雨柱转身走到蒸屉旁边，抓了四个白面掺了棒子面的二合面馒头装在一个碗里。
接着他又走到小灶旁边，拿起大勺，从刚出锅的肉丝里舀了一勺子扣在碗里。
最后又从大锅里舀了两勺大白菜，把菜碗堆得跟个小山包似的。
何雨柱把两个大碗往赵德胜面前一放。
“赵哥，吃！不够后头还有，管饱！”
随后何雨柱又拿起赵大山的饭盒，虽然没给盛小灶的肉丝，但也实打实地舀了两大勺冒尖的炖白菜，里面还挑了几块大豆腐。
平日里打菜的师傅手抖得跟筛糠一样，能有一勺子就不错了。
赵大山捧着沉甸甸的饭盒，看着上面的豆腐块，也是惊讶的很。
他在食堂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分量这么足的菜？
赵大山转过头看着赵德胜，脸上的神色变了。
何雨柱是后厨的红人，连娄主任都高看他一眼。
这赵德胜不仅能随手掏出五百万买工作，还能让何雨柱这头犟驴喊哥。
这背景和手段，绝对不是一个普通胡同小子能有的。
赵大山心里一阵后怕，幸亏刚才在库房没有跟赵德胜撕破脸。
要不然，何雨柱随便在背后使个坏，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赵大山脸上的讨好越发明显起来。
“德胜，咱们端去库房吃吧，屋里清静，没风。”
赵德胜端起海碗，点了点头。
“成，柱子，你先忙着，我们回屋吃了。”
何雨柱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晚上回院里再扯闲篇！”
两人端着饭菜走回了库房。
屋门一关，外头的喧嚣顿时被隔绝在了外头。
赵大山把饭盒放在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德胜，今天我算是沾了你的光了，这菜平时可打不着这么满。”
赵德胜从自己的大碗里夹了几筷子肉丝，直接拨到了赵大山的饭盒里。
“见者有份，一块吃。”
赵大山看着油汪汪的肉丝，咽了口唾沫，心里更是感动得不行。
“德胜兄弟，你太讲究了！”
“以后在库房里，活你交给我，你坐着歇着就成！”
赵德胜咬了一口二合面馒头，就着炒肉丝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