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到了下班时间，赵德胜伸了个懒腰，从仓库门口的靠背椅上站起身。
库房这地方当真清闲。
一整个下午，总共就后厨来领了一趟土豆和大白菜。
剩下的时间，赵大山忙着在账本上写写画画，赵德胜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德胜兄弟，今儿就到这儿，明儿早上见。”
赵大山把库房门上的大铁锁扣上，脸上带着笑容。
“成，大山哥明儿见。”
赵德胜打了声招呼，溜达着往前头走。
傻柱早就在食堂大门外头候着了。
何雨柱手里拎着个网兜，瞧见赵德胜走过来，招了招手。
“赵哥，这儿呢！”
赵德胜迈步走过去。
“柱子，后厨拾掇利索了？”
“早收拾齐整了，剩下的擦灶台刷铁锅全交给学徒工了。”
傻柱嘿嘿笑了笑，掏出两根香烟递过去一根。
赵德胜就着傻柱的火把烟点着，两人并排着往厂门口的大道走。
刚拐过办公楼的弯道，迎面就走过来三个人。
走在最前头的是刘海中，背着双手迈着八字步。
跟在刘海中斜后方的，正是易中海和贾东旭。
易中海脸色发暗，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贾东旭跟在后面。
两拨人在大路中间碰了个正着。
刘海中瞧见赵德胜跟傻柱走在一块，脚步停了下来。
易中海也抬起头，眼神里全是疑惑。
贾东旭更是瞪大眼睛，直勾勾盯着赵德胜身上的工作服。
“赵德胜？”
刘海中满脸惊讶地上下打量着。
“你怎么跟何雨柱从厂子走出来了？”
易中海也忍不住开了口。
“你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轧钢厂里？”
赵德胜弹了弹烟灰，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们。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我在厂里上班，不下班走大门难道跳墙头出去？”
这话一出口，对面的三个人全愣住了。
“你也进轧钢厂上班了？”
“真进厂了？”
赵德胜点了点头。
“闲着也是闲着，找了份看守库房的工作干着。”
“整天在家里待着没有进项，坐吃山空总不是个办法。”
刘海中听完，脸上的惊讶一下子散了开去。
紧接着，刘海中那副好面子的大人架子立马端了起来。
“赵德胜啊，你这想法倒是对头。”
“现在是新社会了，光守着老底子可不行，大伙都在凭本事吃饭。”
刘海中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
“进厂了好啊，进了厂就是有工作的了。”
“虽然只是个看库房的，但也是给厂里出力嘛。”
赵德胜心里暗笑，表面上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刘师傅说的是。”
刘海中见赵德胜没有呛声，心里的虚荣心也是满意的很，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
“你进厂了就好好干，多学学厂里的规矩。”
“我现在在二车间带着不少学徒，威望你是知道的。”
“等以后我当上车间领导了，到时候肯定伸手拉你一把！”
“不过话说回来，干库房能有多少收入啊？”
“那都是死工资，干到头一个月也就二十来万顶天了。”
刘海中嘿嘿笑了两声，把脖子扭向易中海那边，然后又转回来看着赵德胜。
“你看我干锻工，那可是重体力技术活！”
“我这一个月下来，工资有接近五十万呢！”
“在咱们整个四合院里头，我这收入也算数一数二的头一份了！”
刘海中一边说着，一边斜眼瞅着易中海。
易中海听到这话，嘴角抽搐了一下，把头扭到了旁边。
易中海是中级钳工，工资跟刘海中差不离，但最近在院子里威信扫地，没底气跟刘海中争长短。
赵德胜看着刘海中那副尾巴翘上天的模样，顺水推舟地捧了一句。
“刘师傅你可是中级工，技术拔尖，我这一个看库房的哪里能跟你比。”
“我来厂里也就是图个清闲，不用费力气受累。”
“至于这收入嘛，肯定没法跟你比的。”
赵德胜这一通看似服软的话，挠到了刘海中的痒处。
刘海中乐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横肉都在颤动。
“哈哈哈！德胜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技术工人才是厂子的顶梁柱嘛！”
“你安心上班，有困难随时来找我！”
刘海中心里满意到了极点，只觉得今天这趟路走得格外风光。
站在易中海身后的贾东旭，看着赵德胜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早就酸得不行了。
贾东旭进厂当学徒工熬了一年多，天天被易中海训练技术，每天累的半死。
身上整天不是碰到机油就是铁屑，累得跟条狗一样，这才刚勉强转正。
凭什么赵德胜在院子里天天大鱼大肉，一进厂就能找个库房闲差？
贾东旭忍不住撇着嘴，冷嘲热讽地开了口。
“切，看库房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一个看库房的，说白了就是打杂。”
“以后的工资也就那么点了，死工资拿到老，想提升工级连门都没有！”
贾东旭挺了挺干瘪的胸脯，满脸的不屑。
“我们车间可不一样！”
“在车间里头，那是可以靠着提升技术来涨工资的！”
“三年一评级，只要技术上去了，工资成倍往上翻！”
贾东旭拿鼻孔对着赵德胜，语气酸溜溜的。
“赵德胜，你以后就在库房里好好混日子吧，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赵德胜听到贾东旭这番话，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他可不惯着贾东旭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赵德胜跨前一步，眼神直直地刺在贾东旭脸上。
“贾东旭，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
贾东旭被赵德胜的气势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嘴里还想硬撑。
“怎么着，我说的大实话，你还不让人说了？”
赵德胜冷笑了一声，嘴角带着几分嘲讽。
“你懂个屁的提升技术。”
“你进厂子多久了？心里没点数吗？”
“听说易中海手把手在工位上教你，连锉刀怎么拿都教了八百遍！”
赵德胜说话半点情面不留，声音在大道上传得格外清晰。
“教了这么长时间，你上个月才勉强转正，踩着及格线混了个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