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二尺长宽的莲图,赵素芬足绣了近两个月才完工。
瑞香大叹好看,恨不得是出自她手。
把自己的兰花帕子放在一旁,沮丧道:“单看我觉得自己绣的不差了,和娘一比就看不上眼了。”
赵素芬笑着安慰:“你这才学多久,我可是绣了十几年。”
穗香就问:“这能卖多少钱?”
赵素芬也说不好,尚不知这镇上的行情,若是在县里估摸着怎么也能卖上二三两。
这两个月她日日都绣,就是不想再像在郑家时,总觉得银钱够花就行,以致浪费那么多时光。
若不然都能给云希攒不少嫁妆钱了。
她将这话悄悄说给云希听。
云希懂事的宽慰,说那时想着招亲,家里又有一个杂货铺,过日子顶够了,哪会想这些。
又说不在乎嫁妆多少,宁愿赵素芬闲着,莫累坏眼才好。
有这么个贴心的闺女,赵素芬只觉做什么都值得。
她要去卖绣品,云希也挑出两张绣帕,想看看能不能卖上钱。
瑞香觉得不如云希绣的好,又怕在章婶子跟前丢脸,就说再练练手艺。
“我觉得那张兰帕就绣的挺好,能卖几文是几文,练手的帕子足够用些日子了。”
经云希劝说,瑞香才把帕子拿上。
走到一半路,小声道:“到时放在一起,就说是你绣的。”
她思来想去,还是不想露怯。
知道她爱面子,云希笑着应下。
料章娘子这个老手定也能看得出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章家的布铺在镇北,两间门面是自家房屋,不用出房租,也因此才供得起章怀良读书。
下晌这会铺里没生意,章娘子正坐在柜前做绣活,看到赵素芬拎着小包袱上门,忙放下手中活。
热络道:“嫂子来啦,快进来坐。”
搬出凳子放在里侧柜台边,招呼娘几个坐着说话。
又要拎茶壶倒茶水。
赵素芬拦了下来,“别忙活了,家里才喝过,不渴。”
说着把包袱打开,“我这闲着无事绣了幅小屏风,上回你说收,我就拿来了。”
章娘子一见莲图就夸,“嫂子绣的是真好,镇上有这手艺的可不多。”
客套一番才痛快道:“嫂子常照顾我生意,我也就不虚开价,正巧前几日有家娘子说想要件屏风绣。
说在两家看了几幅都不满意,让我帮着留意些。
还不知道她能不能看中,这价钱我就先不说了,等卖出去再结银子可好?
嫂子也不妨出个价,低于这个价钱我就不卖。”
赵素芬与她打过几回交道,知她也是敞亮人,便直言道:“镇上的行情我不清楚,这绣了两个来月,若是低于二两我就不太想卖了。”
见她没往高了要,章娘子立时就道:“嫂子放心,绝不会低于二两。”
“嫂子要是信我,若那家娘子不要,不如就放在这寄卖,我只抽几文辛苦钱。”
“几文就太少了,看能卖多少银钱,我再给你辛苦费,绝不叫你白受累。”
“这有什么受累的,做的就是这行当,都是应该的。”
“在商言商,哪有应该,都是你该得的。”
“那我就先谢谢嫂子了,就喜欢与你这样的人打交道。”
……
这事说定,云希大方将帕子递过去,“婶子也看看我绣的帕子,能不能换几文钱。”
章娘子笑着接在手里看,笑道:“跟你娘一样手巧,假以时日可了不得。”
“谢婶子夸赞。”
“这小嘴甜的,真招人喜欢。”
章娘子捏着瑞香绣的兰帕,微微挑眉,笑问道:“这张也是你绣的?”
瑞香立时心头一紧,抿紧了嘴。
云希笑着点头,“是我绣的。”
章娘子瞥一眼瑞香,没有拆穿。
“刚学能绣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一张六文可行?三张算二十,当是头回生意的添头,日后绣的好可要往我这送。”
结完钱说了一会话,娘几个就回去了。
回去路上,瑞香有些闷闷不乐。
“我什么时候才能学到像娘这样的手艺,要不然一个月绣几张帕子,顶多只能挣几十文,也太少了。”
不等赵素芬出声,云希就道:“你要这样想,手艺是一点点练成的,你十二岁都能每月挣几十文,明年呢后年呢,是不是越来越厉害。”
穗香连连点头:“二姐说的有道理,回头等我也能绣好了,咱几个一块绣,一年能挣好几十两呢,比爹挣的更多。”
瑞香也知一口吃不成胖子,下定决心要更加勤快用心。
“这就对了嘛,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
又过几日,转眼就到了中元节。
这天界河准许放河灯,很是热闹。
瑞香早早就说要去,吃完晚饭就拖着周胜要出门。
穗香要跟着她还不让,“小娃夜里不能出门,阴气重会冲撞鬼魂,再说人多不小心挤掉河,谁捞你?”
赵素芬也不想凑这热闹,就让穗香在家陪她说话。
穗香欣然应下,“那你们去吧,我在家陪娘,要不然她一个人该孤单害怕了。”
赵素芬笑,“是啊,你不陪着我一个人可害怕了。”
“别怕,有我在呢,我会保护娘。”
“行吧,就把娘交给你了,可得看好了。”
瑞香说完就扯上云希出门,周胜无奈跟上。
赵素芬不放心跟在身后叮嘱,“放完河灯就早点回来,别往人多的地方挤,要看着脚下,莫掉到河里了。”
“知道啦娘,我们走啦。”
三人挥手,趁着月色朝界河而去。
一路上都有村人,还凑巧遇见了孙喜凤。
孙喜凤是早早就知道瑞香要放河灯,周胜必要跟着去,特意等在村口,假作碰巧遇到。
瑞香已经无奈接受了她,也试着交好,并没有刻意冷落。
本以为来的够早,不想界河沿早就挤满了看热闹的人,还有卖河灯的小贩。
简单的白色河灯只要三文,带点颜色稍精致的要五文,更贵更精致的则要十几文,还有繁琐的卖价几十文。
瑞香知晓了挣钱的难,在三文与五文之间犹豫。
不想多花钱,又嫌单白色的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