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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6章 又上高度了

    “宋先生,”白守业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身为东大人,不管身在何处,都不要忘了自己的根。”

    这高度上的。

    刘根来差点没绷住。

    估计白守业也没底,他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那幅真正的《岭南春居图》的确不见了。

    可这又不能明说,只好上高度了。

    “可事情都是人做的,只要是人,就会有私心,白教授,你说对吗?”宋千可没那么好糊弄。

    他儿子更是直接来了一句,“千里做官只为财。”

    “咱们不讨论这个话题。”白守业摆摆手,“如果宋先生想跟我探讨书画鉴定方面的问题,我很乐意跟你交流。”

    这是下逐客令了吗?

    文化人说话咋都文绉绉的,也不怕宋千听不懂。

    宋千还真听懂了,能在那个战乱年代积累那么多财富,他的脑子自然够用,当即起身说道:“如此,我就不打扰了,今晚,我在寒舍略备薄酒,还望白教授能屈尊光临。”

    “实在不巧,我今晚就要回国了,宋先生的美意只能心领,改天,宋先生要是想回家看一看,我一定备好酒席,扫榻以待。”白守业抱了抱拳。

    还挺清醒。

    今晚的酒宴,你要敢去,万一传回去,那就是你被资本家腐蚀拉拢的铁证,等起风的时候,一下就能把你吹飞。

    “一定,一定。”宋千也抱了抱拳。

    也是个会演戏的。

    还一定,你活着的时候,怕是没机会回去了,你儿子倒是有这个机会,就怕他不想回去。

    除非是带着你的遗嘱和骨灰叶落归根。

    白守业还真没糊弄宋千,李力确实给他们买了今晚的飞机票,三个人是一块儿回去的,登机之前,李力塞给了刘根来一副墨镜。

    那是一副蛤蟆镜,挺大的,跟风筝里军统六哥戴的那个挺像,倒是挺符合刘根来鬼子六那个外号的。

    飞机降落在四九城机场的时候,大约十点多,刚出出站口,刘根来就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石唐之和黄伟。

    石唐之居然亲自来接机。

    这说明上头对这事儿还挺重视。

    石唐之先热情至极的握住了白守业的手,寒暄几句,又帮他拖着行李箱,边走边聊。

    白敬业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在演戏。

    两个人接触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刘根来还是领教了白守业的老奸巨猾,跟他表面上的憨厚老实完全判若两人。

    所以说,看人还真不能只看表面。

    刘根来正胡乱琢磨着,黄伟凑了上来,要帮刘根来拿行李。

    刘根来哪儿好意思让他帮忙?

    刚想推辞,黄伟却把那几大兜子奶粉都抢去了,甩给他四个字,“你是功臣。”

    还是那么言简意赅。

    好吧,你有理,我不跟你争。

    李力同样有人来接,一行人刚出机场就分乘两辆吉普车分开了。

    石唐之先把白守业送回家,在回自己家的路上,又让刘根来说着这一行的经历。

    刘根来把能说的都说了,包括他装小傻子,玩着用手电照出了那幅画上的水印的事儿。

    “小傻子……”石唐之笑了笑,“你还挺机灵,这招的确管用,在不确认会不会说错话的时候,不说话是最好的选择。”

    这是又上高度了吗?

    刘根来挠挠脑袋,一副憨憨的样子,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他这么一解释,石唐之就不会再追问他为啥用紫色玻璃罩着手电照那幅画的事儿了。

    小傻子嘛,干啥都是随机的,能发现那幅画上的水印字,只是一个巧合。

    更让刘根来窃喜的事,直到回到家,各自休息,石唐之自始至终都没提让他写报告的事儿。

    应该是不用他写了。

    也是,一共就俩人,他还只是个保镖兼跟班,去香江满打满算也就两天,白守业的报告写的已经很详细了,哪儿用的着他写什么报告?

    不对,石唐之或许还有另外一层考虑。

    白守业可是大知识分子,不光报告写的好,字也漂亮,他要是用他那笔鸡爪刨的似的烂字,写一副小学生作文似的报告,一块儿交到大领导手里……石唐之的脸还要不要了?

    不确认会不会说错话,不说话是最好的选择——写报告也是一样。

    刘根来感觉自己又学到了。

    第二天,刘根来照常上班,周启明刚到,他就拎着个小袋子跟去了所长办公室。

    他是来请假的。

    正常情况,出差回来都要休息一天,何况他出差这几天还夹着一个周末——今儿个是周一,昨个应该休息。

    “还顺利吧?”周启明上来就问。

    刘根来走之前,不是回所里汇报了吗,周启明知道他去哪儿,也知道他去干啥了。

    “挺顺利的。”

    刘根来把昨天跟石唐之汇报的那些东西又跟周启明说了一遍。

    “小傻子?呵呵……”周启明乐了,“拿手电筒照紫色玻璃,亏你想的出来——你小子不是看出那幅画有问题了吧?”

    你咋还阴谋论呢?

    石唐之就不这么想。

    差距啊!

    “要么说傻人有傻福,手里实在没啥好玩儿的了,我随手拿了个手电筒,谁想到能有这么大的发现。”刘根来装傻充愣着,又赶紧转移着话题,“所长,你说,这个案子,咱们所有没有可能参与?”

    他可是记得王栋他们都在等着立功呢!

    “参与不了。”周启明摆摆手,“别说咱们所,就是分局也没份儿,这案子只能市局办,能不能办成,还得看上头有多大决心。”

    嗯?

    周启明这是话里有话。

    刘根来正诧异着,周启明又道:“博物院一个副院长自杀了,留了份遗书,把罪名全都担下了。博物院丢的不光那幅画,还有不少别的东西……这里面的水很深!”

    自杀了?

    刘根来一怔。

    这是丢车保帅?

    东大向来讲究盖棺定论,这人把所有罪责都担下来了,明面上,案子就算破了,真要追究下去,必定有重重阻力,除非上头下决心。

    可查这种案子,搞不好就会把自己碰的头破血流,分局和派出所细胳膊细腿儿的,的确不好掺和,市局也要小心谨慎。

    但问题是那些丢失的古董追不回来了啊!

    把那幅《岭南春居图》据为己有,刘根来心里本来多少还有点心虚,还在琢磨着是不是想个什么办法上交。

    这一刻,他的心思变了。

    就看能不能把这个案子彻底查清,要是能,再上交也不晚,要是不能……上交?

    上交个蛋!

    将来指不定便宜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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