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前，陈景又去了一次维修站。
魏守诚带着六个人站在门口。
“我们决定留下。”
“理由。”
“这里是我们的站。”
魏守诚说道。
“以前没有人问过我们愿不愿意走。”
“这次我们自己选。”
陈景点头。
“物资每周送一次。”
“如果道路中断，就改成无线电联系。”
“观察记录怎么交。”
“纸质记录先交。”
“等北线架起稳定信号，再传电子记录。”
魏守诚问道。
“我们能不能派人去北线学习净水设备。”
“可以。”
“不是加入北线。”
“学习不等于加入。”
陈景说道。
“你们可以保留自己的站。”
魏守诚看向身后的居民。
“那就好。”
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从棚里探出头。
她手里拿着一张画。
画上是铁路、桥和一辆车。
陈景看了一眼。
“她画得不错。”
魏守诚的脸上终于出现一点笑意。
“她没见过真正通车的铁路。”
“以后可以带她去看。”
“等路安全了。”
魏守诚说道。
“先等。”
陈景把一箱药品交给他。
“这些药算观察站启动物资。”
“如果有人受伤，先救人。”
“如果有人来抢。”
“先发信号，再撤回维修站。”
“你们不打。”
“能不打就不打。”
陈景说道。
“必须打的时候，别把自己困在站里。”
魏守诚接过药箱。
“我记住了。”
车队准备返回。
临走前，陈景在维修站外又看见那道灯形刻痕。
刻痕旁边多出了一条极浅的划痕。
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墙上写字。
陈景凑近后看见三个模糊的字。
别走灯。
他没有告诉魏守诚。
只是让林越用白漆把附近墙面重新涂满，并在旁边立了一块普通警示牌。
水厂污染区，禁止靠近。
这种警示比任何解释都更容易让人遵守。
回程路线比来时顺利。
维修道已经通过测试，三辆车依次从地下通道返回。
车队中的伤员被安排在第一辆卡车里。
罗七虽然还没有清醒，却能保持呼吸稳定。
周雯给他重新固定了腿。
“他可能要昏睡两天。”
“醒来后会有后遗症吗。”
陈景问道。
“暂时看不出来。”
周雯说道。
“但他听见了那些声音，之后可能会怕黑。”
刘浩在车厢角落整理登记板。
“怕黑可以理解。”
“那里面谁不怕。”
周雯看向他。
“你刚才还说自己不怕。”
“我说的是工作时不怕。”
刘浩说道。
“下班以后我也需要光。”
韩峰坐在车厢门边，正在用砂纸打磨短柄锤的缺口。
“你下班以后还要走夜路。”
“那叫合理安排照明。”
陈景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出声。
队伍经历过测试场、灰区、污染潮和北线战争。
现在面对的麻烦却变成了药品、车辆、燃料和一块可能发芽的土地。
这些事情不惊天动地，却比任何一次战斗都更能消耗人。
因为它们没有明确的敌人，也没有击杀之后就结束的提示。
车队在下午四点回到塌陷路段。
留下的白芷和周野已经把公交车旁的路面清理出来。
两人看见车队回来，立刻跑过来报告。
“这里没有新的污染体。”
“但西边有两个人来过。”
“什么时候。”
“中午。”
周野递上一张纸。
“他们没有靠近车辆，只在公交车旁站了几分钟。”
陈景看着纸上的脚印图。
脚印和水厂那两个人的鞋底纹路相同。
“有没有看清。”
“一个穿灰工装，一个背着收音机。”
白芷说道。
“他们站了一会儿后，往西走了。”
陈景看向水厂方向。
那两个人没有跟随苏岚车队。
他们可能还在旧城区。
也可能已经沿着某条看不见的路线，绕到了更北的位置。
他的视野中，那条红色风险波纹正在缓慢移动。
不是朝北线直线移动。
而是沿着旧铁路和地下管线向东北偏转。
这条路线最终会经过海淀南侧的废弃工业区。
距离北线超过二十公里。
暂时还不构成直接威胁。
陈景把脚印图收进地图夹。
“回去后增加西南巡查。”
顾长明点头。
“派几个人驻在这里。”
“维修站已经愿意做临时观察点。”
“魏守诚他们。”
“对。”
顾长明有些意外。
“他们不怕铁岭营回来。”
“所以要让他们有选择。”
陈景说道。
“北线提供物资，观察站自己决定是否留下。”
“如果铁岭营回来呢。”
“先谈。”
顾长明说道。
“如果谈不成。”
“再做第二个方案。”
车队重新上路。
经过公交车时，刘浩让司机停了一下。
他拿着一块木板下车，在公交车旁钉上了一个小牌子。
牌子上写着。
废弃车辆，禁止进入。
周野看着牌子。
“这里需要写上原因吗。”
“写了就会有人想验证。”
刘浩说道。
“越简单越好。”
陈景看了一眼牌子。
“再加一句。”
“发现异常，立即返回。”
刘浩立刻补上。
车队继续向北。
天色逐渐变暗。
远处的旧厂房被夕阳染成灰色，烟囱里没有烟，只有风从破口穿过。
陈景坐在车里，闭眼休息了一会儿。
他的视野中，系统提示没有消失。
公共协作节点经验提升。
西南观察站建立。
区域稳定度略微上升。
远端风险：西南异常结构。
距离变化：接近。
最后一行让陈景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车窗外。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动作。
顾长明正在检查无线电。
韩峰在车厢里教赵刚如何修复盾牌边缘。
刘浩忙着核对物资。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没有人知道陈景看见了什么。
也没有人需要知道。
北线已经承担了足够多的事情。
如果把无法解释的系统提示也交给他们，只会让所有人产生新的恐惧。
车队抵达北线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市场入口亮着几盏低功率灯。
灯罩经过改装，光线只照向地面，不会照到远处。
许老师带人核对车辆和人员。
“出去十四人，回来十四人。”
“车辆三辆，全部回来。”
“物资少了几箱，多了几个铁盒。”